第六章
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灵车按计划驶出江城。
***站在别墅二楼,看着车队消失在雨幕里。
助理向他保证,随车医生会在收费站外为我注射苏醒剂,再将我送上去西南的车。
他只说:“她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助理应声离开前,又问:“夫人在西南使用的新身份,还按原定方案注销全部旧账户吗?”
***望着空下来的车道,停了几秒:“按方案办。生活费每月转入信托,不要留下傅氏的痕迹。”
他说得周全,像是在审核一份普通安置合同。可窗玻璃映出他的脸时,他才发现自己仍握着我的旧手机,指腹无意识停在早已清空的通讯录上。
苏念薇当天便搬进澜庭。
她让人撤掉门外的白花,又将寿衣工坊送来的备用礼服收进仓库,仿佛只要抹掉丧事的痕迹,这栋房子就能立刻开始新的生活。
晚餐时,厨师端上一碗清粥。
***下意识道:“晚星胃不好,给她留一份。”
餐厅骤然安静。
苏念薇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这才想起,我已经离开江城,以后再也不会坐在长桌另一端。
他皱了皱眉,把那碗粥推远。
苏念薇勉强笑道:“等她在西南安顿好,我让营养师把食谱送过去。”
“不必。”***回答得生硬,“那边有人照顾。”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怔了一下。他明明亲手切断了我与江城的一切,却仍本能地排斥别人接手那些他从未认真做过的照顾。
夜里,他在书房处理文件。
涉及**的并购案送来时,他习惯性按下内线:“让**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答。
过去七年,凡是两家合作的项目,我总能一眼找出合同里最危险的条款。
如今文件摊在桌上,字还是那些字,却再没有人替他标出问题。
***烦躁地合上文件,问助理:“西南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医生说,夫人可能体弱,苏醒时间会推迟。”
“再等两个小时。”
苏念薇端着咖啡进来,轻声问:“你是在担心她吗?”
***否认得很快:“我只是不希望计划出差错。”
“既然这样,就让下面的人处理吧。”她眼眶泛红,“她若醒来后知道你还在等消息,也许会反悔,不肯去西南。”
***沉默片刻,最终没有亲自追过去。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作出选择,他留下来陪苏念薇吃完了那顿迟来的晚餐。
深夜,佣人开始整理我的书房。
苏念薇指着一排旧文件说:“这些都没用了,碎掉吧。”
***路过门口,莫名停下脚步。
“先别动。”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里面可能有傅氏的商业资料。”
书柜最下层有一只上锁的木盒。锁被撬开后,里面没有机密,只有一台旧录音笔和厚厚一叠曲谱。
最上面那张纸已经泛黄,标题处写着两个字。
《晚星》。
***的指尖微微一顿。
曲谱边缘全是我的批注。从他第一次弹错的音,到后来改过的每个小节,我都认真记着。
录音笔里只有一段录音。
雨声很大,钢琴磕磕绊绊。年轻的***在**里问:“难听吗?”
我的声音带着笑:“不难听,我很喜欢。”
***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傅总,随车医生已经打开灵柩。”
“夫人没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