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裴承砚盯着那件血衣,没有动。

血顺着衣角滴下来,落在他靴边。

他往后退了半步。

“她怎么了?”

姜婉看着他,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城外遇刺。一刀扎进左肋。”

“救下来时,她连话都说不出了。”

裴承砚脸上的血色褪了。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姜婉猛地拔高声音,“是不可能遇刺,还是你觉得,她不敢死?”

“我问你,她人在哪里!”

姜婉抬手指向棺材。

裴承砚的目光随之落过去,喉结滚了几下。

“你胡说。”

“秦家派了人接她。她哥哥就在城外,怎么可能……”

“是啊。有人接她,她才捡回一口气。”

姜婉俯身捡起血衣,抖开那道裂口。

“看清楚。刀就是从这里扎进去的。”

“夏莲拿手堵着,血都止不住!”

满堂宾客没了声。

裴承砚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指尖却停在半空。

“谁干的?”

“刺客说,奉的是你裴侯爷的命。”

“荒唐!”

他猛地抬头。

“我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姜婉眼里尽是恨意。

“你问我?”

“她替你守了七年。你活着,不肯回来。如今她不守了,只想回家,刀就追上去了!”

婆母猛地拍响桌案。

“住口!”

“碰上几个山匪,就敢攀咬侯府?秦家接人不力,倒来怪我们!”

姜婉转头看她。

“她被人捅了一刀。”

“你到现在,连一句死活都不问?”

婆母脸一沉。

“今日是我孙儿入谱的大日子!她偏挑这时候出城,出了事,还要怪谁?”

姜婉气得浑身发抖。

“怪她?”

“怪她没继续拿嫁妆养着你们?怪她没把这七年的寡,再守下去?”

“你——”

“母亲。”

裴承砚开了口,声音发哑。

“先别说了。”

温蘅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她连忙捂住孩子的耳朵,红着眼看向姜婉。

“姜夫人,姐姐受伤,我们也心疼。可孩子没有错,今日这样吓他们……”

“心疼?”

姜婉盯住她。

“血衣就在地上。你们谁问过一句,请了什么大夫?”

温蘅嘴唇一颤。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闭嘴!”

孩子哭得更响。

席间有人低声劝:“到底还有孩子在,先把棺材抬出去吧。救人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姜婉忽然笑了。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

“慢慢商量?”

“刀没扎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不急!”

裴承砚俯身,将血衣接了过去。

衣料湿冷,贴住掌心。

他猛地攥紧。

今晨他从窗前走过,看见她穿着这件衣裳上车。

她没有回头。

他还在想,等入谱礼结束,便去接她。

怎么才几个时辰,就成了这样?

他看向棺材,脚下却像钉住了。

秦家的人在。

她哥哥也在。

若真出了事,为何不是秦家来报信,却让姜婉抬棺登门?

他忽然抓住了这个念头。

“昭霜让你来的,是不是?”

姜婉怔住。

他声音越来越紧。

“她怨我。她要我在所有人面前认错,我认。”

“你让她出来。”

姜婉看了他许久。

“裴承砚,她还昏着。”

“她求你回头的时候,你嫌她烦。如今她要走,你又非说她舍不得你。”

“你到底凭什么?”

裴承砚没有回答。

他把血衣攥得变了形,目光死死盯着棺盖。

“开棺。”

姜婉挡了过去。

“你想清楚。”

“这棺盖推开,有些情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裴承砚拔开她的手。

“那就让她亲口跟我说。”

他走到棺前,双手抵住棺盖。

猛地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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