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把那张照片存好,没有急着查来源。
不管是谁发来的,都是提醒我:虞清媛和裴珩的关系,比表面上更近。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钱。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住在了银行和公证处之间。
婚前我妈留给我的那套小公寓,婚后被裴屿以“公司临时周转”为由,拿去做了抵押担保。
我当时签了字,因为他说是短期过桥,一个月就还。
三年过去了,那笔贷款还在滚。
姐姐的情况更糟。
她名下那套妈妈留下的医院附近公寓,被裴珩以“家庭资产整合”的名义,转到了一家空壳公司。
表面上是代持,实际上那家公司已经用房子做了三次抵押。
“惊鹊,这些我从来没同意过。”
姐姐看着我一叠叠摊开的文件,手在发抖。
“你同意了。”
我指着其中一份签名,“只是你当时不知道这是什么。”
那是在一份家庭信托文件的夹缝里,姐姐签了字,授权裴珩处理“夫妻共同财产”。
“他跟我说,这只是走个形式。”
“姐,他从来都没把你当妻子。”
我把文件收好,“他把你当提款机。”
姐姐捂住脸,肩膀颤抖。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不哭。我们现在哭,他就赢了。”
“我不是难过。”
姐姐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我是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傻。”
我替她擦眼泪:“你只是太信他。信一个人不是错,辜负信任才是错。”
下午,我把所有材料整理成册,拍照发给律师。
律师回得很快:
“这些足够启动婚姻过错和资产侵占两条线。但我们需要更多,尤其是裴家公司的银行流水。”
“我正在想办法。”
“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姐姐忽然说:“惊鹊,我们把这些曝光吧。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不行。”
我按住她,“现在曝光,只会打草惊蛇。裴珩有的是办法压热度,到时候我们手里唯一的牌就废了。”
“那怎么办?”
“先走法律程序。”我看着她,“同时,把证据链一点点补齐。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晚上,我回了一趟裴家。
不是去见裴珩,是去拿我留在那里的私人物品,还有书房里一台旧电脑。
裴屿不在家,佣人看见我,表情都很复杂。
我径直上楼,进了书房。
电脑还在原位。
我拔下硬盘,又把抽屉里几本旧账册塞进包里。
正要离开,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躲到窗帘后面。
门开了,是虞清媛。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裴珩的手机,翻了几下,又放下。
然后她打开了我刚才关上的抽屉。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快步离开。
我等了几分钟,才从窗帘后出来。
回到公寓,我把硬盘交给做技术的朋友。
“能恢复多少?”
“我尽量。”
凌晨,朋友发来一个压缩包。
里面是裴珩三年内的部分邮件和聊天记录。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心越凉。
原来虞清媛住进裴家,不是偶然。
裴珩在婚前就和她有过联系。
她说父亲为救裴家兄弟去世,这件事本身或许是真,但裴珩早就知道,并且一直在给她安排退路。
包括那套公寓。
包括她现在的身份。
更可怕的是,裴珩曾多次在邮件里提到“沈家的资产”和“晚柠名下的房子”。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要那套公寓。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
我把这些截图发给律师,手一直在抖。
姐姐从卧室出来,看见我的脸,吓了一跳。
“惊鹊,怎么了?”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姐,我们之前以为,虞清媛是后来***的。”
“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她是裴珩一早埋好的棋。而我们,是他选中的猎物。”
姐姐脸色惨白。
“那现在怎么办?”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现在,猎物要反咬了。”
手机又响了,是裴屿。
他声音急促:“惊鹊,你今晚是不是回过老宅?”
“是。”
“清媛跟大哥说,你动过他书房的东西。”
“所以呢?”
“大哥很生气。他说,明天会派人去你公寓,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我笑了。
“让他来。”
挂断电话,我把所有证据备份到三个地方。然后打开笔记本,写下第二行字:
“第二步,律师函。”
明天,我会让裴珩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