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林浩把一份手写清单发进家庭群,标题是“店铺周转明细”。
他大概以为,只要把困难写得足够具体,我就该理解。
清单里没有新设备,也没有所谓扩大经营。前面的款项几乎都在补旧欠款、房租和已经逾期的货款,最后才留着一小笔所谓的活动经费。
也就是说,那六十万不是让店重新赚钱,是先让旧债暂时闭嘴。
我在群里问:这些钱填进去以后,下个月靠什么还?
他很久才回:只要不再有人催,生意慢慢会好。
我又问:如果没有好转,谁承担房子被处置的后果?
母亲先发来语音:“你弟已经够难了,你就不能盼他点好?”
随后,林浩私聊我:姐,我保证不会有那天。
上一世,他也保证过。
保证两个字不用成本,后果却全落在房本上。
父亲约我再谈一次。我拒绝回家,把地点约在社区公共会客室。那里有值班人员,谈话也不必靠谁嗓门大。
我到时,父母和林浩已经坐着。
父亲把那份清单推给我:“你也看到了,都是正经开销。你帮他这一次,至少店能保下来。”
“保不下来呢?”
“那我们再想办法。”
“办法是不是卖我的房?”
父亲沉下脸:“别总把家人往坏处想。”
“那就把办法说清楚。”我追问,“如果还是让我继续签,今天就把话说死。无论经营结果怎样,我都不提供住房,不提供担保,也不提供验证码。”
父亲的手按在清单上:“真要到了那一步,你忍心看着房子还在、你弟却走投无路?”
“房子不是闲着的资产,是我的生活。他走投无路时,你们可以卖铺,也可以一家人一起挣钱,不是只有处置我的家这一条路。”
“那就拿商铺做抵押。你们有退路,不必先拿我的唯一住房。”
母亲终于忍不住:“跟你说过多少遍,商铺以后是你弟的!他成了家,得有东西撑着。你的房子现在空着也是空着,抵押了又不是马上收走。”
“我的房子没有空着。”我看着她,“里面住着我。”
她怔了一下,随即别过脸:“你一个女儿,迟早要成家,哪能跟儿子一样算?”
这句话,我上一世病倒前也听过。
那时我愤怒,觉得多年付出被抹掉。现在再听,反而只剩清醒。
“既然不一样,那就按你们的分法办。”我把清单推回去,“商铺是林浩的,债务也是林浩的。我的房是我的,不进入他的生意。”
林浩拍了桌子:“你就是想看我**!”
值班人员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没有提高声音:“你可以找工作,可以处置自己的资产,也可以和债权人协商。每一条路都比抵押我的房有道理。”
“说得轻巧!”林浩的声音发哑,“你没欠过债,不知道别人上门催是什么滋味。”
“我以前替人收拾过烂摊子,知道真正难受的是明明没花那笔钱,却每天都要承担后果。你现在害怕的,不该再原样转给我。”
“因为以前最重的部分都让我背了,你当然觉得轻巧。”
我拿起包,最后看向父母。
“从今天起,谁经营谁负责,谁受益谁担责。我的***、房产证、验证码,不再给任何人。”
这一次,没有人再能拿“都是一家人”把那句话盖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