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术当天,我天还没亮便醒了。
陆沉雪没有回来。
昨晚离开时,她只说自己半夜突然不舒服,大哥要陪她去医院。
我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询问她的情况。
洗漱完,我打开衣柜,换上一条干净的白衬衫。
床头摆着我和陆沉雪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低头吻着她的发丝,她靠在他怀中,笑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我看了很久,最终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照片前。
随后,我拖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独自离开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
专业陪护已经在门外等我。
上车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里没有亮灯,也没有人发现我正在离开。
早上七点,我准时**入院手续。
护士替我换上病号服,又剃掉手术区域的头发。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额角露出一片青白的头皮,看起来陌生又狼狈。
可我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与此同时,许淮川推着陆沉雪,去了妇科手术中心。
医生正准备为她进行术前**,许淮川却强行挣扎起来。
“手术取消。”
她拔掉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眼底全是后怕和怒意。
大哥用力抱住她的肩膀。
“陆沉雪,你究竟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留下这个孩子,你准备怎么面对知远?”
陆沉雪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发抖。
“是我的错,可我不能眼睁睁的失去我们的孩子。”
许淮川痛苦又无力的抱紧了怀中的她。
两人离开妇科时,我正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推往神经外科手术区。
两条连廊隔着一面玻璃交会。
我侧过头,看见他脱下外套裹住陆沉雪,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穿过人群。
他们离我不过十几米。
却从始至终没有朝这边看一眼。
护士轻声问我。
“许先生,那是您认识的人吗?”
我收回目光。
“不认识。”
手术室外,陈教授最后一次告知我手术的风险,并询问我是否通知家属。
我在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不用了。”
“他们有事要忙。”
“我自己就可以。”
陈教授站在门内,朝护士点了点头。
两扇手术门缓缓打开。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头顶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护士推动病床,我的身体一点点越过那道门。
身后没有挽留,没有哭喊,也没有人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还记得过去的许知远。
冰凉的**剂被推入血管,我慢慢闭上眼睛。
那些我曾拼命珍藏的过往,如今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疼。
既然记得他们只会让我痛苦,那便忘了吧。
忘记大哥,也忘记陆沉雪。
这一次,不是命运夺走我的记忆,是我亲手将他们从生命里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