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那晚我晕倒在路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
灯光很柔和,旁边放着保温杯和刚买的热粥。
坐在旁边的,是路临川。
那个沉在通讯录底下多年的号码,属于我从小一同长大的竹马。
等我的烧退了,手臂上的烫伤换了药,他直接把我和行李箱一起塞进了他的车:
“我在南方有个小院,气候养人,去那里吧。”
“正好最近刚盘下一个花店,缺个老板。”
“你爱养花,店里清闲,也不耽误你工作。”
我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然后叹了口气。
“谢谢你。”
他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暗暗收紧。
“我应该做的。当年是我太胆小,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
“现在你在我身边,不会再受委屈了。”
车窗外的阳光打进来,我闭上眼睛,释怀一笑。
到了春城,路临川把靠海的一动老房子改成了民宿。
一楼临街的地方被他打通,弄成了一个小小的花店兼咖啡角。
店里的装修全都是按我的喜好来的。
没有压抑的黑白灰,全都是温暖的原木色。
我每天的任务就是给花换水、修剪枝叶,或者坐在落地窗前发发呆。
路临川厨艺很好,他负责做饭,从不让我进厨房。
每顿都有荤有素,变着花样给我熬汤。
我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偶尔会去海边走走。
海风吹上,带着点咸湿的味道,慢慢就把北城的那些烂事吹干净了。
身体也被路临川养得渐渐圆润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而远在北城的傅怀瑾,彻底疯了。
他当然找不到我。
那个号码早就成了空号,微信也注销了。
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闺蜜发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
“念念,今天降温了,你走的时候没带厚衣服。”
“我学会做饭了,以后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对不起,我昨晚又梦见你了,梦见那晚你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了好远好远。”
“念念,你到底在哪儿?”
“我不逼你回来。你回我一个字行不行?”
“就一个字。让我知道你还在。”
我一条也没回。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大半年。
春城的三月,三角梅开得正艳。
我正蹲在店门口,拿着一把小铲子给新进的几株多肉换盆。
店里的门铃响了。
“欢迎光临。”
我头也没抬。下意识招呼了一声。
来人没说话,也没点单。
一阵有些颤抖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
我察觉到不对劲,皱了皱眉,抬起头。
阳光有点刺眼,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站在我面前的人。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领口磨得起来毛边。
手里还死死撰着一沓皱巴巴的寻人启事,上面印着我以前的照片。
来人的脸凹陷得可怕,颧骨高高凸起,眼底乌青,满是***。
是傅怀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