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本想着两全，令仪性子一向和顺，进门后再解释，她会体谅。”
孟萝猛地松开帕子。
“你现在倒怪我会错了意？”
她上前拽住顾承钧衣袖。
“是你让我放心，说她最懂事，程家疼她，嫁妆也备好了，不会为了一个名分离开！”
顾承钧甩开她。
“闭嘴！”
孟萝踉跄着扶住椅子，哭声变了调。
“你还说，等她进了门，做了顾家媳妇，就不会再回娘家告状！”
堂里响起椅脚挪动的声音，方才坐着看热闹的几位宾客都站了起来。
母亲的手攥得发凉。
前世进门后，顾承钧确实这样待我。
我想回家，他便问，是不是要让母亲知道女儿日子过得不好。
我咽下一次，便被他拦下一次。
到了病重时，我连递出去的家书都要先经他的手。
我从孟萝身上移开目光，重新按住那张签押。
“听清了，材料由孟氏递交，顾承钧亲自确认，瞒到婚宴也是他的吩咐。”
顾承钧忽然蹲到我面前，伸手来握我的手。
我将手收进袖中。
他掌心空着，脸上浮出一层灰白。
“令仪，是我处置不当。”
他抬头看我，声音低下来。
“我向你赔罪，你先与我把今日的礼行完，往后想要什么，我都补给你。”
我望着他胸前的红绸。
“查到这里，你还想着让我拜堂？”
他手指蜷起。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宾客都来了，你穿着嫁衣回去，旁人会如何议论？”
母亲把我的衣袖理平。
“我的女儿穿什么回家，都有门给她开。”
邵氏扶着案沿坐下，让人将两份婚书收好。
“今日礼不能再行，孟氏入籍之事，要拿原始凭据去官府核正，族里也会查清。”
她转向我，眼角有疲色。
“令仪，婚事暂缓，待这些办妥，我再给程家一个交代，原约许你的身份，谁也不能占。”
顾承钧立刻站起来。
“孙儿都听祖母安排！”
他将孟萝挡在身后，仿佛这样便能把她从这场婚事里抹去。
“令仪，你仍坐长房主位，今日撤掉的席位，我让他们摆回来。”
我从吴妈妈手中接过自己的婚契，放到邵氏面前。
“老夫人，请另备退婚说明。”
顾承钧脸上的急切僵住。
邵氏**婚契上的旧印，许久没有抬头。
我解下嫁衣腰间的玉佩，将它搁在契书旁。
“要写清他明知原约，却另娶孟氏，故意隐瞒程家。”
我指向司仪捧着的告词。
“也请把强逼我签字，擅替我宣布自愿，拿程家信用要挟这些事写进去。”
顾承钧抓住玉佩。
“位置已经还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我今日没签字，你能逼到堂前，往后进了顾家的门，再有你要救的人，我该拿什么拦你？”
他捏着玉佩，掌心被棱角硌出了红痕。
“我已经认错，你就不能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