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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村子静得只剩下秋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窗外的水泥路上,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陈耀祖头上套着个破化肥袋,只挖了两个洞露着眼睛。
他拎着一把大线钳,直奔山坡上的变压器电杆。
我家深井水泵用的是单独申请的三相电,电表箱就挂在水泥杆上。
陈耀祖把断线钳别在腰后,往水泥杆的铁脚手架上爬。
“死丫头,老子剪断你高压线,烧了你变压器!”
他爬到电表箱旁,嘴里咬着牙低声咒骂。
“深井泵只要瞬间短路,当场就得在井底炸烂!”
“没有水,我看你这八百只**怎么活!”
他从腰后拔出断线钳,对准粗壮的进线电缆狠命咬了下去。
他根本不懂电工常识。
普通绝缘胶皮的断线钳,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负荷。
钳口刚刚切破外层橡胶护套,蓝色电弧在黑夜里轰然炸开。
“轰!”沉闷的爆炸声在半空响起。
强烈的电火花像炸开的烟火,照亮半个山坡。
陈耀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铁钳被高温瞬间熔断半边口子。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两米高的脚手架上生生掀飞。
“砰!”陈耀祖重重摔在电杆下方的碎石堆里。
后背砸在石头上,疼得他当场喷出一口酸水。
村头总变压器的空气开关“啪”的一声跳闸了。
整条村道连同半个村庄的路灯瞬间全灭。
电线引燃了电杆底下的干枯荒草,火苗呼的一下窜起半米高。
他身上的衣服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痛得满地打滚。
“救命……起火了……救命啊!”
我推开院门,手里端着提前接满井水的橡胶水管。
快步冲上山坡,拧开水阀,高压水流对准地面的草火压了过去。
几秒钟内,杂草的火苗被水流浇灭。
冰凉的水流连带着将地上打滚的陈耀祖浇成落汤鸡。
村里跳了闸,不少村民打着手电筒从家里跑出来查看。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电了?!”
“山坡那边有水声!快去看看!”
七八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打在电杆下面。
陈耀祖满头焦黑,脚边还扔着那把烧熔了一半的断线钳。
赶来的电工老周一眼看到被破坏的电缆,气得大骂:
“什么人!你脑子被驴踢了?!”
“私剪高伏电线,你是想把全村的变压器都炸了吗?!”
张屠户几个人走上前,一把扯掉他头上的破化肥袋。
陈耀祖那张被烟火熏黑、沾满泥水的脸露了出来。
电工老周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损坏高压抗旱设备,老子现在就给供电所和***打电话!”
“光是修这条专线和换零件,你就得赔两万块!”
陈耀祖躺在泥地里,两只焦黑的手疼得不停抽搐。
他看着围上来的愤怒村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