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回到母亲家，赠与协议又被摆上了餐桌。
我刚把药按早中晚分好，母亲就让沈浩把协议拿出来。
她像是怕我反悔，连签字的位置都用笔圈了出来。
“你先签，过户手续以后再办。”她说，“你弟弟婚期近，女方家里总得有个交代。”
我把药盒放到她手边：“妈，医生说你出院后不能生气、劳累，先按时吃药。”
“你别拿医生压我。”母亲皱着眉，“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现在说的是你弟弟的婚事。”
沈浩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姐，你就别拖了。赵倩她爸妈周末要来看房，我总不能一直说房子还没定下来。”
“那你就实话实说，房子不是你的。”
他终于抬起头：“你非要让我在女朋友面前丢脸？”
我问他：“你拿我的房子许诺，还要我替你圆谎？”
母亲立刻护着他：“你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小浩是你亲弟弟，他要结婚，你帮一把怎么了？”
“我帮过了。”我忍了忍，还是把话说出来，“这三年，家里的治疗费、护工费、日常开销，哪一笔不是我在出？”
母亲冷笑：“你照顾自己的妈，还要算账？”
“我不是算账，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已经尽力了。”
姨放下茶杯：“岚岚，姨说句公道话。**把你养这么大，现在身体不好，你多照顾她是应该的。你弟弟要成家，你也该帮衬。亲姐弟之间，哪能分得那么清？”
大舅点头：“你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父母总得替他考虑。你现在有房，条件比他好，稍微让一点，家里不就和气了？”
我看向大舅：“我现在没有工作。”
“我为了照顾妈，三年前辞了职。后来卖车付治疗费，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你们知道吗？”
姨接话：“那是暂时的。你身体好，重新找工作不就行了？你弟弟结婚可不能等。”
我忽然笑了。
在他们眼里，我辞职卖车都不算什么，只要沈浩需要，我就该继续往外掏。
沈浩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姐，你别总说自己付出多少。妈生病又不是我让她生的。我也有难处，我工资不高，还要还车贷。”
“你的车贷，为什么要我还？”
“你之前不是一直帮我还吗？”
“之前是我愿意帮你，不代表我要一直帮。”
沈浩脸色难看：“你现在说得倒轻松。你不帮我，我拿什么结婚？”
母亲立刻拍桌子：“沈岚！你就非要看着他结不成婚？”
我把药盒推近：“妈，你的复诊和必要开销，我会继续管，但沈浩的婚事不是我的责任。”
母亲盯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真是白养你了。”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沈浩闯祸，母亲怪我没看好。
家里缺钱，也怪我挣得不够。
如今我照顾了她三年，最后还是一句白养。
我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沈浩的声音：“妈，你别急。她现在就是故意拿乔，等赵倩家里一催，她就知道厉害了。”
我收拾好厨房，临走前提醒母亲按时吃药。
她头也不抬地说：“你要真孝顺，就把协议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