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先冷静几天,再想婚约的事。”
我把纸袋连同钥匙一起推回去。
“现在就想清楚了。”
他停在门口,半晌没有动。
第二天,我开始持续发热。
孙阿姨帮我充好手机,问还有谁能联系。
我把她的名字写在新的***栏里,随后把两年前的治疗申请、退费回执和这几天的消息都交给了她。
“如果他们又说我自愿放弃,麻烦您替我解释。”
她答应了,又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
我闭上眼,默默算着接下来还能做的事。
等烧退了,我还想把落下的课程念完。
我还没活够。
基金晚宴那天,周家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没人接。
我被转入了监护室,手机和红布袋都由孙阿姨保管。
家里的群消息还在往外跳。
姐姐说流程变了,让我别再闹脾气,赶紧到酒店。
邵亦衡发来一张请柬,说婚约的事还有商量余地。
妈妈拍了床上的礼服,问我到底喜欢哪一件。
最后是爸爸的语音。
“念禾,考察提前结束了。爸爸认输,行不行?过来看看给你准备的东西。”
他听起来甚至有些高兴。
大概觉得多给一点台阶,我就会像从前那样,擦干眼泪跟他们走。
晚宴照常开始。
周敬山宣布,今年的基金项目里,还有一件家事要分享。
他找回的女儿,在普通家庭生活了两年,始终没有因为贫困离开。
现在,他要兑现承诺,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
现场响起掌声。
许秀琴站在丈夫身边,展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
里面有她为我缝衣服的照片,有爸爸在医院门口等我的照片,也有邵亦衡替我搬行李的照片。
她说:“我们没什么能给她的,只有陪伴。她也没有嫌弃过我们。”
一个坐在前排的记者问:“这两年,周先生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吗?”
爸爸笑着点头。
姐姐跟着解释,家里是怕过早把钱交给我,养成依赖。
“她自己也很争气,熬过了最难的阶段。”
林采薇接过话筒。
“姐姐今天没到,是还有点不适应。她从小不在家里,难免会担心大家偏心。”
台上摆着两把椅子。
一把是她的,另一把留给我。
椅背上写着我的名字,旁边是一份装裱好的纪念证书。
家人原本准备让我坐在那里,听完他们这两年的付出,再说几句感谢。
可等了很久,酒店门口仍没有人来。
工作人员提醒流程已经超时。
爸爸拿出手机,说不如现场打给女儿,亲自把惊喜告诉她。
主持人把手机接上了音响。
一声,两声。
会场里的掌声慢慢停下来。
电话终于接通。
爸爸笑着说:“念禾,你看现在谁在等你?”
对面却是个陌生的女声。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周念禾正在抢救,手机不在她身边。”
妈妈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抢救?她只是暂时住院!”
护士核对完姓名,叫来了医生。
爸爸还想说话,对方却先问了一个问题。
“周先生,三个月前那份放弃转诊的告知书,是谁替她签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