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总连忙打圆场。“行了，感情的事先放一边。宋遥，你是培训负责人，总不能让带出来的人砸公司招牌。”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是方妍的独立主策申请。
背后附着一套她准备在婚礼展上展示的设计。
名称叫《回家》。
我看到第一页，手指就停了。
入口那一排小灯，宴席之间故意留出的窄路，还有尽头那扇开着的旧木门。
我太熟悉了。
“这套方案，谁给你的？”
方妍把文件抱了回去。“我自己做的，川哥给过一些建议。”
她说这话时，竟然还带着一点骄傲。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工作室的资料柜里，找到了自己的旧硬盘。
里面存着我入行以来的设计，也存着一套没有接过商业订单的婚礼方案。
六年前，我和韩川结婚，用的就是那一套。
我爸当过木工，退休以后，给我打了一扇小木门。
他说，我总在外面替别人布置家，自己的婚礼也该有点家里的东西。
婚礼结束后，那扇门被我收进库房。
原始设计和现场影像，只给韩川备过一份。
我翻出旧照片，给他打电话。“方妍那套《回家》，是你给她的，对不对？”
他停顿了一下。“她有自己的修改。这个行业，不就是互相参考？”
“你把我们的婚礼给她参考？”
“不就是个布景吗？你后来又不用了。”
我看着照片里那扇开着的门。
我爸站在门边，手上还贴着创可贴，笑得比谁都高兴。
“我没给过商业授权。你让她把整套流程发来，我要核对。”
“宋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计较？”
韩川的声音烦躁起来。“她为了这次展示，每天熬到半夜。你一句没授权，就想把她全盘否定？”
“她知道那是我们的婚礼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旧照片里又不是没有你。”
我握着手机，竟然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他们一起翻过。
看过我穿婚纱，看过韩川给我戴戒指，再商量着，哪些能留下，哪些该换掉。
“所以，她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她没要求你参加，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我挂断电话，把原始文件分别备份。
第二天，我给公司和展会主办方发了书面说明。
我不担任该场展示的指导，不参与方妍的考核，也未授权使用私人婚礼资料。
何总收到后，电话打了过来。“小方说那套就是常见的庭院风，没照搬。你别因为几盏灯、一扇门，就说人家抄你的。”
“既然没用，为什么不把完整流程给我核对？”
“你现在这个态度，她敢给你吗？”
我没有再争。“那就先撤下我的名字。”
展会的宣传页上，指导策划一栏，赫然印着宋遥。
旁边放的是我去年的行业获奖照片。
何总还想劝。
我把宣传页截图发给他。“要么撤，要么我自己澄清。”
他终于松了口。
可当天晚上，公司的工作群就热闹起来。
方妍发了一段视频。
她坐在堆满材料的地上，眼睛红肿，手边摊着改过的设计图。“以前师父说，希望我早点独立。现在我真的想试一次，她却说什么都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