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秦朗,你有病吧?”
他沉下脸:“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是你先把私人消费混进家庭支出的。”
那是我们婚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吵。
我挺着六个月的肚子,站在厨房门口,一边喘一边掉眼泪。
他也没让步,最后甩下一句:“你要是觉得AA委屈,当初别答应。”
那一晚,我妈正好过来送汤,撞见我坐在沙发上哭。
她什么都没问,只把汤碗放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又吐了?”
我摇头。
她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避开她的视线,去阳台抽烟。
等他进屋时,我妈已经把厨房收拾好了,正往保鲜盒里分汤。
她笑着说:“女婿,知微怀双胎辛苦,我这边能搭的都搭,你们年轻人压力也大,别总算这么清。”
秦朗拿着烟盒,表情有些僵。
“阿姨,我不是算计知微,我是怕以后习惯乱了,日子过不长。”
我妈点点头:“你说得对,规矩得有。”
她当时说得平和,我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认同。
她是在记。
一笔一笔地记。
我怀到七个月时,情况开始不太好。
浮肿,宫缩频繁,血压也高。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随时准备提前剖。
那天从产科出来,我腿肿得连鞋都穿不进去,秦朗扶着我走到停车场,第一句话还是:“住院费医保能报多少?”
我累得不想说话。
回到家,我开始收待产包。
婴儿服尿不湿奶瓶小被子月子服吸奶器,客厅地上铺了一**。
我原本是打算把这些都列个清单,跟秦朗再好好谈一次。
可我还没开口,他先蹲下来翻价格标签。
“这小衣服一套一百八?
还有这个消毒锅,八百九?
知微,孩子还没生,你花钱能不能别这么夸张?”
我坐在地垫上,腰酸得抬不起身。
“这些都是双份,而且我买的已经不算贵。”
“那也得有个度吧。”
他拿起吸奶器盒子,“这种东西租一个不行吗?”
我盯着他:“你要不要也把产床租一个,反正都是用几天。”
他脸一沉:“你现在脾气怎么越来越大?”
“不是我脾气大,是你越来越不像人。”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空气都冷了。
他把盒子往地上一放,站起身:“行。
你既然觉得我不像人,那孩子生出来以后,咱们所有开支按规则分清,省得谁都觉得自己吃亏。”
那晚他去书房睡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肚子里两个小家伙轮番顶我肋骨,胃里烧得发苦,眼泪往枕头里渗。
第二天一早,我妈带着早饭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地上散着的待产用品,又看见我肿得发亮的小腿,脸色一下就变了。
“昨晚又吵了?”
我不想让她担心,只说:“没事,拌了两句。”
我妈没继续追问,弯腰把东西一件件收好。
她动作很慢,像怕压坏什么似的。
收着收着,她忽然说:“知微,你从小就倔。
可倔不是拿来委屈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