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定有我忽略的细节。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这半个多月来,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我妈每天端来的汤汤水水……林月不停擦洗的身体……孩子脖子上那个沉甸甸的金锁……等等!
还有一件事!
一个之前被我当成是“关心”而忽略掉的细节!
地暖!
我们家是地暖。
自从林月住进来,我妈就以“产妇不能受凉,脚底寒气最重”为由,把主卧的地暖***,调到了最高档——三十度。
当时我还劝她,说温度太高,屋里太干,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可我妈坚持说:“你们年轻人懂什么!
就是要用热气把寒气逼出来!
这叫‘坐’月子,就是要‘坐’得热乎乎的!”
因为这件事,我还跟她吵过两句,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她。
这半个多月来,主卧的地板,一直是温热的,甚至有些烫脚。
一股寒意,比这房间里的恶臭更甚,从我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头顶。
我猛地睁开眼,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一个饿虎扑食,整个人趴在了冰凉(相对于室温而言)的实木复合地板上。
我把脸颊紧紧地贴在地板上,像个**一样,沿着地板的缝隙,一点一点地移动,用我的鼻子,去感受,去分辨。
衣柜前……味道很淡。
床头柜边……味道加重了一些。
当我把脸移动到原本放置月子床的正下方那片区域时……一股刺鼻的浓烈到极致的仿佛凝聚了所有腐烂物质精华的恶臭,透过那狭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板缝隙,凶猛地精准地直直地冲进了我的鼻腔!
就是这里!
味道的源头,就在这片地板之下!
我想起了我妈那张殷勤又固执的脸。
她不是怕产妇冻着。
夜,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城市都包裹了起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在等。
等一个机会。
晚上八点,我**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是她牌搭子的电话,三缺一。
我妈犹豫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主卧门,似乎有些不放心。
“妈,你去吧。”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今晚就在这儿守着,正好也想想办法,看明天请个什么样的施工队来,把家里彻底检查一下。”
“施工队?”
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是啊,”我故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今天去医院,医生也说了,可能不是人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
这味道总得有个源头,我想着,不行就把地板撬开看看,是不是下面的管道漏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
果然,在听到“撬开地板”四个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容:“也好,也好。
查查清楚也好。
那……那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没事,你去吧。
你一个人别想太多。”
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