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妈！
谁让您把衣服晾这儿的？”
她指着滴水的衣服，“挡光线不说，这水滴得满地都是，我还得再拖一遍！
以后晾卫生间去！”
我被她训得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赶紧把衣服收了回去。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当天晚上，我起夜，听到他们卧室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当初说好的一人一个月，这都快一个月了，陈月那边怎么一点动信儿都没有？”
是孙莉的声音。
“***生活习惯我真是受不了，天天在家里晃来晃去，碍手碍脚的！”
“当初要不是看在那套房子的份上，我才不同意她住进来！
那三十八万，还了车贷装修一下，还剩多少？”
儿子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安抚她。
我靠在门边，浑身发冷。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母亲，只是一个附带房产和存款的“麻烦”。
现在，我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陈阳状似无意地开口。
“妈，小月昨天打电话了，说她特别想您，她那边房间也收拾好了。”
“您看，要不您过去住一段时间？
也让妹妹尽尽孝心。”
我扒拉着碗里的白粥，味同嚼蜡。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好，我这两天就过去。”
这个我曾满怀期待的“家”，我一天也不想多待了。
女儿陈月来接我时，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妈，您在哥那儿受委屈了吧？
我就知道，我那嫂子，最会算计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替我打抱不平，“您跟我住，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您！”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在儿子家那一个月，已经让我看清了很多事。
女儿家确实给我准备了一间朝南的卧室，有独立的卫生间，比儿子家那个储物间强了百倍。
女婿王斌是个老实人，见到我恭恭敬敬地叫“妈”。
头几天，我过得确实舒心。
女儿会陪我聊天，外孙女也黏着我，女婿下班了还会陪我杀两盘象棋。
我几乎以为，这才是“轮流养老”该有的样子。
可这份安稳，连一个月都没维持到。
住到第三周，晚饭后，女儿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妈，您外孙女明年想上那个国际小学，一年光学费就十几万。”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的钱，已经一分不剩地都给了他们。
见我没反应，女儿又凑近了些，语气亲昵。
“妈，我知道您在ICU当了那么多年护士长，肯定有办法留点‘应急钱’，不会把所有家底都交出来的。”
“您先拿出来借我们周转一下，算我们借的，以后肯定还您。”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小月，我真的没有了。
那58万，就是我所有的积蓄。”
女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神里那瞬间闪过的失望和怀疑，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心上。
“真没了？”
她不死心地追问，“妈，您别不信我们啊，我们还能图您那点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