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哥在吗？”
我低声问。
大哥从里屋走出来，眼神躲闪：“建国啊，找我有事？”
“哥，玉芬拿着家里的钱跑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给明明买奶粉的钱都凑不出。
你能不能……先借我两百块钱？”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感觉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一刻丢尽了。
大哥还没说话，大嫂“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骂：“借钱？
***，你上下嘴唇一碰说得轻巧！
我家大把的钞票是大风刮来的？
你个大老爷们，连个女人都管不住，让她把家底全卷跑了，你还有脸来借钱？”
“大嫂，我过几天找了活干，一定还……还个屁！
你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拿什么还？”
大嫂一把将大哥拉到身后，“我们家没钱！
你赶紧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大哥**手，低着头不敢看我：“建国啊，你嫂子说得对，家里最近进货也紧张……你再想别的办法吧。”
我没再说话。
看着大嫂嫌恶的眼神，和大哥退缩的动作，我默默转身走出了小卖部。
这就是现实。
你落难了，连亲兄弟都怕你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
最后，我只能带着明明回了乡下老家。
父母住在漏风的土坯房里，看到我这副落魄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父亲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打得我一个踉跄。
母亲在一旁抹眼泪，拉着明明冰冷的小手：“作孽啊，这女人心太狠了，怎么能把孩子丢下啊……”父亲骂归骂，打归打，却在第二天清晨，默默穿上了那双破烂的解放鞋。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腰还有严重的风湿，却跟着村里的包工队去了镇上的建筑工地，一天三十块钱，去给人扛水泥。
母亲把自己养了半年的几只**鸡全抓了，拿到集市上去卖，换回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到我手里。
“拿着，给明明买点肉吃。
大人能扛，孩子正在长身体啊。”
母亲擦着眼泪说。
看着父母苍老的脸，我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你不仅是个窝囊废老婆奴，你还是个不孝子。
最让我心痛的，是五岁的明明。
自从玉芬走后，他出奇地安静。
没有吵着要妈妈，也没有哭闹。
吃饭的时候，母亲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明明却用筷子把肉夹起来，放进了我的碗里。
“爸爸吃。”
明明扬起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爸爸吃了长力气，明明不吃肉，明明吃咸菜也能长大。”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扔进了油锅里煎熬。
我猛地抱紧儿子，眼泪无声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我在心里发誓：赵玉芬，你卷走钱跑了，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儿子拉扯大！
我要让你后悔！
接下来的八年，我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我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只能靠出卖死力气赚钱。
我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车，在镇上给人送煤气罐。
一罐煤气三十多公斤，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六楼七楼，我都得一口气扛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