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兰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队伍在苍龙岭山脚下的一个小镇集结。
张卫国见到了传说中的老K，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除了他和李勇，协作队里还有三个和他们差不多的中年男人，都是冲着高薪来的，大家话不多，透着一股生疏和紧张。
那个南方老板姓陈，挺着个啤酒肚，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伴，一路上咋咋呼呼，看什么都新鲜。
老K对陈老板很客气，但那客气里，总透着一股距离感。
进山前，老K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会。
“进了山，就得守我的规矩。”
老K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绝对服从命令；第二，不许擅自行动；第三，任何时候，都不能抛弃队友。
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拿着钱走人。”
没人走。
大家都是签了合同，拿了预付款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进山的头几天，还算顺利。
海拔在慢慢升高，风景也确实像儿子说的那样，壮丽得让人心惊。
雪白的冰川，湛蓝的天空，还有远处像刀刃一样的山峰，一切都那么纯净，那么原始。
但美丽背后，是无处不在的危险。
张卫国他们背着几十公斤的装备，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变得困难，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陈老板和他的女伴很快就吃不消了，全靠着氧气瓶和协作队员的搀扶才勉强跟上。
“***，花钱找罪受。”
陈老板喘着粗气抱怨。
老K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队伍里最沉默的是一个叫赵军的协作队员，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休息的时候，张卫国递给他一根烟。
“兄弟，哪儿人啊？”
“北方的。”
赵军接过烟，吸了一口。
“家里人……都挺好？”
张卫国没话找话。
赵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个女儿，上大学，学费贵。”
张卫国心里一动，原来都是一样的。
大家都是被生活逼到这绝境上来的人。
这天晚上，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坡地扎营。
夜里，风刮得像狼嚎，帐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张卫国躺在睡袋里，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了王兰，想起了儿子。
他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在这里，他们就像是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他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个陈老板的女伴，在一个结了冰的陡坡上脚下一滑，尖叫着就往下滑。
幸好她身上的安全绳连着老K，老K反应极快，猛地将冰镐**冰层里，死死地稳住了身形。
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女伴被拉上来后，就彻底崩溃了，哭着喊着要下山。
陈老板的脸也白了，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老K，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这地方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