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大伯找到了我。
那天晚上,大伯冒着倾盆大雨,敲开了我们家的门。
他浑身湿透,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一把把零碎的钞票,有十块的,有五十的,甚至还有带着血迹的卖血单子。
大伯当着我爸的面,把钱砸在桌子上,几乎是吼出来的:“建国!
夏夏是块读书的料!
这钱我出,你让她去念书!
你要是不让她去,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槛上!”
我爸脸色铁青,指着大伯骂了半个多小时,但最终还是收下了那笔钱。
从高中到大学,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全是大伯靠着种地捡破烂去血站卖血一点点凑出来的。
他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公司做会计,也结了婚。
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后,我没有忘记大伯的恩情。
我知道大伯年纪大了,干不动农活了,日子过得凄凉。
所以,这五年来,我每个月都会背着我爸妈,甚至瞒着我老公赵强,从我的工资里抽出三千块钱,汇到大伯的存折上。
我是个做财务的,做账我很拿手。
我把这笔钱藏得很深,五年下来,从未间断。
这三千块钱,不仅是支撑大伯在乡下活下去的物质保障,更是我对他那份恩情的报答。
我以为,大伯会拿着我给的这笔钱,在乡下安安稳稳地度过残生。
直到三天前的那通电话,彻底把我平静的生活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天是周末,赵强正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我在厨房洗水果。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大伯。
我赶紧擦干手,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喂,大伯,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钱收到了吗?”
我压低声音问道。
“夏夏啊,大伯身体挺好的。”
大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夏夏,大伯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个事。
咱们村东头这片划入开发区了,我那几间破房子今天刚签了拆迁协议。
赔了,赔了二百八十八万啊!”
“二百八十八万?!”
我惊呼出声,“大伯,这可是大好事啊!
有了这笔钱,您可以去城里买套带电梯的房子,好好享几年清福了!”
“我一把老骨头了,还享什么清福。”
大伯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极其郑重,“夏夏,大伯这辈子没结过婚,没儿没女,你是大伯看着长大的,在心里,你就是大伯的亲闺女。
这五年来,你每个月偷偷给我打钱,大伯心里都记着呢。”
“这笔拆迁款,大伯一分不留,全给你。
明天款子就打到存折上了,你把你的****发过来,我直接去镇上的银行转给你。”
二百八十八万!
全给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
“大伯,这怎么行!
这绝对不行!
那是您的养老钱啊,我怎么能要您的钱!”
我连连拒绝。
“必须得拿着!
这是你应得的!
你听话,你要是不拿,大伯死都不瞑目!”
大伯的态度极其坚决,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挂断电话后,我心跳得极快。
二百八十八万,对我们这个还在为房贷发愁的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