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订婚宴定在三月初，酒店是我爸订的。
我爸说：“他们家说预算紧，那酒席我们先垫。
回头两家坐下慢慢算，别让孩子夹在中间难受。”
我妈没反对，只是晚上收拾喜糖盒时，问了我一句。
“棠棠，你确定吗？”
我正把红绳往盒子上绕，指腹被纸边划了一下。
我说：“妈，我们都五年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停了停。
红绳在我指尖绕了三圈，又被我拆开。
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看错了人。
订婚宴那天，汪淑芬来得很早。
她带了一包自己炒的瓜子，坐在门口迎客的位置，逢人就说：“我们家明远有福，找了个能干媳妇。
就是这孩子主意大，以后还得我慢慢教。”
我舅妈听见，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端着茶水过去，笑着把杯子放在汪淑芬手边。
“阿姨，喝点水。”
她没接，先看了一眼我的手链。
那条银手链是罗明远送的，我戴了很多年，扣子已经有些松。
汪淑芬当着几个亲戚的面笑。
“明远那时候没钱，给你买这个，你还真戴到现在。
以后结婚了，可不能总拿以前的苦日子说事。
男人最烦女人翻旧账。”
桌边一阵安静。
罗明远正和司仪确认流程，听见这句，只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挪开了。
我舅妈放下瓜子。
“亲家母，年轻人一路走过来不容易，记得不是坏事。”
汪淑芬笑容没变。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怕棠棠心里老觉得自己付出多，回头明远在家抬不起头。”
我端着托盘的手紧了一下。
杯底碰到瓷盘，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罗明远这才走过来。
“妈，今天高兴，别说这些。”
他说的是别说这些。
不是别这么说她。
订婚仪式很顺利。
十万八的彩礼，汪淑芬用红绸包着，交到我妈手里。
摄影师让我们站近一点，罗明远握住我的肩，低声说：“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脾气。”
我抬头看他。
“她当着我家亲戚说这些，你觉得只是脾气？”
他眼神闪了一下。
“今天这么多人，别闹得大家难看。”
那天以后，汪淑芬对我的态度更自然了。
自然到她开始把我当成罗家还没过门的人。
她会在晚上十点给我打电话。
“棠棠，明远明天要去见客户，你早点起来给他熨衬衫。
男人在外面跑业务，形象不能差。”
我说：“阿姨，我们还没住一起。”
她停了一下。
“你不是有他家钥匙吗？
五年了，还分这么清？”
她会在亲戚群里发消息。
“以后家里买房，还是要年轻人一起还贷。
棠棠工作稳定，能多担一点。”
罗明远的表姐在下面接了一句。
“嫂子厉害，以后我哥享福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见罗明远也在群里。
他没有说话。
半小时后，他私聊我。
“我妈就爱热闹，你别跟老人计较。”
我把那句话看了很久，最后把已经打好的回复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