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亮起前，容蘅又拉住了段惟叙。
“念完就给我，是不是？”
他看见她颈侧的血痕，伸手替她把衣领往上拢了拢。
“嗯。忍一忍，很快就过去。”
她没松手。
“这次不许再反悔。”
“知道了。”他把袖子抽出来，“别让大家一直等。”
容蘅坐到镜头前，一句句念那几张纸。
念到孩子是自己摔没的，她突然哽住，剩下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继续。”母亲在镜头外催。
她看向段惟叙。
他握着木盒，没有替她叫停。
容蘅低下头，哭着把那句**念完。
“是我……是我诬陷她。”
弹幕滚得很快，全是骂她的话。
乔绮禾红着眼凑过来：“姐姐，你别哭了。大家看见，还以为是我们逼你……”
容蘅抹了抹脸：“能关了吗？”
“可他们还在骂。你也不想往后一直被人追着问吧？”
屏幕上，有人叫她跪下，有人叫她扇自己。
容蘅看向父母，母亲偏过脸，父亲只说：“做错了就认。”
她又望向段惟叙。
“我都念完了。”
他唇动了一下，乔绮禾便抓住他的手：“当年那些人堵着我骂的时候，可没人护着我。”
容蘅慢慢跪了下去。
“阿蘅……”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她抬手扇自己，随后俯身磕头。
额头碰到地砖，她疼得一颤，撑着地面没能立刻起来。
母亲压着声音催：“快点，别让人说你不诚心。”
第二次，她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段惟叙终于一把关掉直播，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行了，不磕了！阿蘅，看我，哪里疼？”
她抬起头，看了他好久。
“现在能疼了吗？”
他的手猛地僵住。
她挣开他，伸手去够木盒：“给我。”
乔绮禾先接了过去。
段惟叙拿着纸巾想擦她额头，声音有些乱：“我陪绮禾住一阵，等她生完就回来。阿蘅，你等我。”
“好。”
“婚礼也只是给她个交代。你还是我妻子，你别往心里去。”
“好。”
“你看着我说话！”
容蘅却只顾接过木盒，指尖刚碰到缝隙，便摸到一片湿。
乔绮禾俯在她耳边，轻轻笑了。
“我把你女儿的骨灰，跟狗尿拌在一起了。”
她骤然抬头。
“下辈子让她做我的狗吧。你没本事养，我替你养。”
容蘅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再说一遍。”
乔绮禾还笑着，她已经扑过去，死死掐住那截细白的脖子。
段惟叙冲上来掰她的手：“你疯了！放开！”
“她弄脏了芽芽……”
容蘅哭着去抓他的衣袖，他却只顾护住乔绮禾。
“你看看盒子！你看一眼啊！那是你女儿！”
他仍在往回拖她。
混乱中，她摸出包里削铅笔的小刀，挥动时刺伤了他的腹部。
他骤然松手。
容蘅抓起木盒，退到窗边。
“阿蘅，别动！”
他捂住伤口扑过去，“我信你！你先回来，我陪你去看医生……”
她望着他，又望过父母和哥哥，脸上全是泪。
“怎么能是你们啊。”
段惟叙脚步一顿。
她将木盒抱进怀里，再也没看他。
“这一生，遇见你们，真恶心。”
下一瞬，她从窗边坠了下去。
段惟叙伸出的手，只扯住一截断开的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