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布会当晚，周既明亲自开车来接我。
我坐进副驾驶，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黑色长裙。
“怎么穿成这样？”
“哪里不合适？”
“今天是林鹿第一次办展，你别故意抢她的风头。”
我低头系好安全带，没有回答。
以前我陪他参加酒会，他总嫌我穿得普通，站在他身边不够体面。
如今我认真打扮一次，又成了别有用心。
美术馆里灯光明亮，入口处立着林鹿的巨幅海报。
她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站在海边，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正是周既明带回家的那个镜头品牌送给签约摄影师的限定赠品。
“知意姐，你终于来了。”
林鹿快步迎上来，伸手想挽住我。
我侧身避开。
“恭喜入围。”
她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看向周既明。
“周老师，我紧张得一整晚没吃东西。”
周既明皱了皱眉。
“不是让你在车上把三明治吃了吗？”
“你不在旁边，我吃不下。”
他说了句胡闹，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哄人。
展厅中央挂着十八**鹿的人像。
她站在雪原、海滩和昏暗的酒店窗前，每一张照片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其中一张，她抱着白玫瑰坐在落地窗边，拍摄日期正是我的生日。
那天周既明告诉我，他在外地拍摄沙漠星空，没办法回来陪我。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周老师，林鹿真是你的缪斯啊。”
另一个摄影师跟着笑。
“周老师以前从不拍人像，现在快把林鹿拍成半个明星了。”
林鹿红着脸低下头。
周既明没有否认，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镜头也挑人，有表现力才值得浪费快门。”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我看着那张白玫瑰照片，心口像压着一块浸透水的棉布。
林鹿忽然转向我。
“知意姐，周老师是不是也给你拍过很多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没有。”
林鹿捂住嘴，一脸惊讶。
“怎么可能，你们结婚这么久，连婚纱照都没有吗？”
“周老师说我没有气质，不配他拍照。”
展厅骤然安静下来。
周既明脸色一沉，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许知意，你一定要在今天让所有人难堪吗？”
“我只是回答她的问题。”
林鹿眼眶迅速红了。
“知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因为周老师帮我拍照生气了？”
“跟她道歉。”
周既明压低声音，手指却越收越紧。
“我为什么要道歉？”
“她今天第一次办展，你非要毁了她才满意吗？”
我抽回被他攥红的手腕，摘下胸前的工作室合伙人名牌。
“既然这是你们的展览，我不奉陪了。”
“许知意，你走出这扇门，就别指望我去哄你。”
我把名牌放进他手里，转身离开。
回到工作室，我从储藏间最深处取出一只落满灰的木箱。
箱子里装着母亲生前的相册、几封旧信，还有卖掉金镯子后留下的空首饰盒。
我擦掉箱盖上的灰，把它抱进怀里。
再等两天，我就会带着这些东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