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策和林若雪一起，走出了武院大门。
这让一旁注意到的武院学子们，纷纷笑出了声。
“这人是要被家访了吗？”
“真惨，入学第一天就要被家访！”
姜策咧着嘴冲着那些碎嘴的同学笑了笑。
那碎嘴子回道：“同学，一会见了家长你就笑不出来了！”
姜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而是冲着林若雪说道：“林教习不是本地人吧？”
林若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就行咯，带你去尝尝我们乌坦城的特色！”
林若雪笑了：“是吗？被你说的我都有一些期待了！”
姜策带着林若雪穿过了一条条街道，最终到了东街。
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小楼两侧各挂着三盏灯笼。
姜策说道：“走吧，就这了。”
林若雪一看招牌：“春雨楼？”
再一看楼上那些莺莺燕燕的，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平时请姑娘吃饭，就来这种地方？”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春雨楼的桃花醉，和酿春风可是乌坦城的招牌菜！”
说着，便当先一步迈入了春雨楼。
姜策进来后，老*一看是姜策连忙迎了上来。
“哎哟，姜少爷！您可来了！好几天没见着您，我们这儿的新角儿都念叨您呢——”
她话说到一半，看见了姜策身后的林若雪，笑容顿了一下。
老*在这行干了二十年，什么人什么身份一眼就能看出来。
眼前这个姑娘，一身月白长裙，腰板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一股凛冽的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更不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姜少爷，这位是……”
“我朋友，林姑娘。”
老*的笑容重新堆起来，比刚才收敛了许多：“林姑娘好，林姑娘好。二位楼上请？”
姜策看向林若雪。
林若雪微微点头。
老*亲自领着二人上了二楼，安排了一间临街的雅座。
说是雅座，其实就是用屏风隔出来的半封闭小间，能看见楼下的戏台，又能挡住旁人的视线。
屏风上画着山水，墨色有些旧了，但还算雅致。
两人落座。
小厮端上茶来，姜策接过茶壶，先给林若雪倒了一杯。
姜策吩咐小厮：“酿春风、酱鸭舌、酥炸小鱼、糖渍莲子、藕粉糕，再来一壶桃花醉、再上四冷四热。”
小厮记了菜单，又问：“姜少爷，今儿楼下的座给您留着呢，要不要——”
“不用。”姜策摆手，“就在这儿。”
小厮应了一声退下了。
林若雪问：“楼下的座？”
“我以前来都是坐楼下前排，”姜策说，“离戏台近，看得清楚。”
“今天怎么不坐了？”
姜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您这身份，坐楼下不合适。”
林若雪没忍住，笑了一下。
菜很快上来了。
林若雪夹了一块藕粉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还行？”姜策问。
林若雪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那就是好吃了。
姜策给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醉，也给林若雪倒上。
“桃花醉取的是清明那天的桃花酿出来的，整个乌坦城的花酒，唯有春雨楼做的最地道。”
两人都喝了一口。
桃花酿不烈，甜甜的，入口绵软，后味带着一丝醇厚。
楼下戏台上的锣鼓响了。
姜策探头看了一眼：“开了开了，新角儿要上了。”
林若雪也转头看过去。
戏台上，一个年轻女子踩着碎步走出来，穿着水红色的戏服，头上珠翠叮当。
她一开口，声音清亮，像山泉水冲开了石头，脆生生的，又带着一股子甜。
唱的是《西厢记》里崔莺莺出场那一段。
林若雪听了几句，没有表情。
姜策倒是听得很认真，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
一曲唱罢，楼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姜策也拍了几下巴掌，转过头来想跟林若雪说点什么，发现她在看自己。
“怎么了？”
“你喜欢听这个？”林若雪问。
“喜欢啊。”姜策说，“好听。”
“那你听得懂吗？”
姜策想了想：“大概懂吧。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不爱我，折腾来折腾去。”
林若雪被他这话逗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那张脸冷得像腊月里的冰，一笑起来，眉眼间的凛冽劲儿就散了，露出底下的柔软。
“你说得倒直白。”她说。
“本来就是。”姜策给她倒酒，“这世上大多数事，往根上刨，都没那么复杂。”
林若雪端起酒杯，没喝，在手里转了两圈。
“那你说，成亲这件事，往根上刨，是什么？”
姜策看了她一眼。
这话问得不对。
一个武院教习，跟一个刚入学的新生，不应该聊这个。
看来这位美女教习，有心事啊，难怪会拉着自己让请吃饭。
姜策拿起酒壶，将林若雪面前的酒杯填满，等着她自己说。
林若雪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楼下戏台上，但眼睛里没看戏。
“我家里催我回去成亲。”
“催了大半年了，之前都是每个月一封信，最近这几个月变成了每旬一封。”
她拿起一块酥炸小鱼，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她顿了顿，把剩下的小鱼放进碟子里，不吃了。
“烦得很。”
姜策听完一拍桌子：“这还不简单？教习您就跟你家里说，您在乌坦城有相好的了。”
林若雪挑眉：“谁？”
姜策指了指自己。
林若雪把酒杯砸了过来。
姜策侧身躲过，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时，小厮跑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壶桃花酿：“姜少爷，小春红知道您在，便让小的给您送一壶桃花酿，她还说今**这桌，记她账上，以感谢姜少爷送她的《西厢记》。”
姜策笑了：“那你替我谢过小春红，今日不便相见，改日我再当面致谢。”
小厮告辞离去。
林若雪讶然：“刚才唱的那西厢记，是你写的？”
姜策理了理衣服：“嗯，算是吧。”
两人又饮了几杯之后，林若雪起身：“今日兴尽，走吧。”
随后，两人一起下楼，来到一楼前台的时候，林若雪从怀里取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台面上。
账房看了看林若雪又看了一眼姜策，随后说道：“林姑娘，您那桌，小春红已经会过钞了！”
林若雪摆了摆手说道：“替我谢过小春红，不过，今日是我做东，怎能让她破费。”
随后，林若雪笑着对姜策说道：“哪能真让你这个小孩买单呢？”
姜策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坚持。
两人出了春雨楼，回到武院，各自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