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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哲逼我的。”
宋雪突然指向证人席。
“那些表格是他做的，照片也是他安排的。”
陆哲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你一直喜欢我。”
她哭着往后退。
“是你主动说可以找个女朋友掩护。你还说江璇家境普通，又在你手下工作，最好控制。”
我坐在原告席上，指尖一点点收紧。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家境普通、听话好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工具。
陆哲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宋雪，我为了谁站在这里？”
“你自己愿意的。”
“我把职业和名誉都押上了。”
“那是因为你想要好处。”
宋雪擦掉眼泪，转头看我。
“江璇也不无辜。”
“她嫉妒陆哲爱我，才伪造数据报复。那些照片里，她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她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愧疚，直到这一刻，她仍然觉得，只要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自己就能全身而退。
“我有一段录音。”
来的路上，我曾经想象过无数次这一幕，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失控。可真正站在这里，我只觉得疲惫。
我把送行宴上的手机录音提交。
洗手间隔间里，宋雪的声音清晰传出。
“离婚官司赢了。”
“陆哲挑江璇，就是因为她听话。”
“她把两千张照片当宝贝，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证据。”
电话那头问她，陆哲会不会真喜欢上我。
宋雪笑了很久。
“喜欢又怎样？”
“等我分到周宴礼的钱，陆哲自然知道该选谁。”
“江璇明天就走，三年后谁还记得她。”
录音停止。
那几句话我早已听过许多遍，可再次响起时，胸口那道结痂的伤疤还是被硬生生撕开。
陆哲没有看宋雪。
他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每一张里，我都在看他的镜头。
他说去江边，我烧得站不稳也去了。
他说父亲平安要留念，我哭着配合他笑。
他说三年后结婚，我接下那张单程票。
曾经我以为，那两千张照片记录的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后来才明白，那是他们为我精心准备的两千把刀。
陆哲抬手擦了下眼睛。
“你早就知道她在利用我？”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我问。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那些被**的日夜早已替今天的我流干了眼泪。
“我们不一样。”
他的声音哑下来。
“我是真的想娶你。”
“可你也是真的把我推上了飞机。”
他说过的爱或许是真的，可他对我的算计、轻视和伤害也都是真的。
宣判结果出来时，宋雪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一审财产处理被撤销。
她婚内**及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事实被采信，需返还不当取得的财产，并承担赔偿。
陆哲和宋雪因提交虚假证据，被处以罚款和十五日司法拘留。
听见结果的那一刻，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块压在心口许久的巨石终于落地。
宋雪突然扑向陆哲。
“都怪你。”
“你不是说她不会发现吗？”
“你不是说她什么都听你的吗？”
陆哲一动不动。
工作人员过来带他签字时，他才像突然醒过来。
“江璇。”
他挣开手，冲到通道前跪下。
四周瞬间安静。
“我错了。”
他抓住我的裤脚，额头抵在鞋面上。
“你别走。我帮她打官司，是想拿到钱以后给公司周转。”
“我没想跟她在一起。”
“我心里真正要娶的人一直是你。”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只要他皱一下眉，我都会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可现在，他跪在我面前，我心里竟然只剩陌生。
我抽回腿。
他抬起脸，眼泪顺着下巴落下来。
“璇璇，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如何挑中我，如何让我爱上他，又如何亲手把我送走？
有些错误可以原谅，有些真相一旦看清，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工作人员重新扣住他的手臂。
我将那枚素圈戒指放在他面前。
内壁被磨掉的那个雪字，正对着他。
“你的深情，留着去拘留所跟墙壁说吧。”
我转身走出法庭，没有再回头。门外阳光刺眼，我却第一次觉得，前方的路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