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条消息，不是苏里里发的。”
警员把提取出的记录放在桌上，周屿盯着发送时间，没有伸手。
消息发出时，我已经被困在浮台下面。
休息室走廊的录像里，只有宋妍拿着备用门卡进去，七分钟后，戴着我的头纱出来。
周屿问：“她进房间之前，里里的手机就在里面？”
“化妆师证实，彩排前，是宋妍以保管物品为由拿走了手机。”
隔壁传来宋妍的哭声。
“我只是怕他真的取消婚礼，想让他过去哄她。”
警员问：“第一条消息为什么写，想看看他会不会等？”
她沉默了片刻。
“我当时生气，觉得她故意扫兴。”
“你去休息室找过她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向所有人保证，她已经安全上船？”
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响，随后没了声音。
周屿用手撑着额头，腕表重重磕在桌沿上。
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为了买下它，我连续画了三个月的稿。收到后，他喜欢得不得了，每次和我视频，都会故意抬起手腕给我看。
可现在，他死死盯着那块表，声音发颤：
“从她掉进海里，到我宣布取消婚礼，一共过了多久？”
警员告诉了他准确时间。
他又急忙问：“第一次有人发现浮台下面有东西，是什么时候？”
警员把两份时间记录放到他面前。
他这才看清，那时我落水还不到十分钟。
如果他当时让人下水查看，我或许还有救。
可他亲口阻止了船员。
笔录上清楚地写着他当时说的话：
先别捞，等她闹够了，让她自己回来。
周屿盯着那句话，半天没有动笔。
直到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大团黑色墨迹，他才终于明白，是他亲手错过了救我的机会。
很快，有警员送来我的病历。
他翻到旧伤记录，手指忽然停住。
“左腿神经损伤，不能持续负重，这是什么意思？”
“家属提供的资料显示，死者八岁遭遇溺水后留下了后遗症。”
“可她平时能走路。”
“能走路，不代表能在海里持续踩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
天气冷时，它会疼，走得久了也会发软。
宋妍总笑我走得慢，我不想每次聚会都解释，便学会早一点出门，提前坐在约好的位置。
周屿从来没问过。
警员打开相机里的最后一段录像。
宋妍举着镜头，笑着喊我抬头。
我抓住绳索，嘴唇发白。
“别收，宋妍，我的腿使不上力。”
绳子被一点点拽离我的手。
周屿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身后。
录像里，他的声音清清楚楚。
“妍妍，别逗她太久，待会儿还要彩排。”
他伸手去按暂停，指尖落在屏幕上，却没有按下去。
画面里的我仰起脸，又喊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