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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门没有关严，陆沉舟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排骨汤别撤，她胃凉，醒了要先喝热的。”
陆母低声劝：
“要不我上去看看？那孩子脸色不太好。”
“让她缓一会儿。”
陆沉舟停了停：
“她不爱在生人面前示弱，你现在进去，她只会更难堪。”
他还是懂我的。
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倔强，知道我受了委屈会找地方躲起来。
可他太相信自己的了解，反而不肯亲眼确认，我这次还能不能醒来。
叶棠听着他替我留汤，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这样了，他还怕你饿。”
她把我从桌边推开，我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翻倒，额头的伤口再次撞上地面。
贺景行终于变了脸。
“棠棠，够了，晚柠好像真不对劲。”
“她刚才还会抓门，哪能有什么不对劲？”
叶棠踢开散落的玉珠。
“有人护着她，她正等我们先怕。”
唐遇蹲下来，想探我的鼻息。
叶棠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也被她唬住了？今天谁先服软，谁以后就永远被她拿捏。”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端出满满一盆冷水，还把冰桶里剩下的冰全倒了进去。
贺景行伸手去拦。
“别泼，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
叶棠甩开他。
“我今天非让你们看看，她到底有多会装！”
一整盆冰水迎面泼下来。
水砸得我的头偏向一边，湿透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脸重重磕在地板上。
额角的血被冲淡，沿着裙摆蜿蜒了一地。
我站在那片水迹旁，忽然想起出门前，妈妈反复替我熨平裙摆。
她说这条裙子颜色温柔，陆沉舟的父母看见，一定会喜欢我。
现在裙子湿透贴在身上，沾着血和灰，像一块被人随手扔下的抹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唐遇声音发紧：
“柠柠？”
没有回应。
贺景行往门外看。
“要不叫医生？”
叶棠脸上也闪过一瞬慌乱，很快又被恼怒盖住。
她揪住我湿淋淋的头发，将我的脸抬起来。
“沈晚柠，你不是最会告状吗？陆沉舟就在楼下，你倒是爬起来去告啊！”
我的头再次垂落，她终于松了手。
“把她丢这儿，她想让所有人求她，就让她一个人装个够。”
门关上时，冰水还在从我的发梢往下滴。
楼下，陆沉舟替我温着汤。
楼上，我倒在冰冷的水里，额角的血一点点洇红了他送给我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