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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沈妄也回过神来。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快步冲到铁桩旁。
“对，先把夕颜拉上来，有什么话当面问清楚！”
江牧野还沉浸在刚才那通电话的巨大冲击里，脚步踉跄地跟了过去。
三个高大的男人并排站在悬崖边，同时伸手握住了那根粗糙的麻绳。
林晚星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死死绞着身上的羊绒披肩。
“阿砚，你们轻点拉。”
“万一夕颜真的松手了，别把她磕着碰着。”
她咬着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要不我还是去车里拿扩音器喊喊她吧。”
“她说不定在下面睡着了呢。”
顾砚根本没理会她，双眸死死盯着黑漆漆的崖底。
寒风呼啸着从山谷间吹上来，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一、二、三，拉！”
随着沈妄一声暴喝，三个人同时往后发力。
半山腰上，那根原本就破的麻绳，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我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们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们眼底逐渐浮现出的焦急。
其实今天上山时，我本来是不抱期待的。
过去这三年来，只要有林晚星在场，我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五，顾砚在陪林晚星看偶像剧，说我体质好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精心准备了半年的画展，沈妄为了哄跟后妈吵架的林晚星，直接开车带她去海边兜风，缺席了我的开幕式。
我被**堵在巷子里差点受辱，给江牧野打去十几个求救电话。
他却以为我在吃林晚星的醋，直接关了机。
我一次次地原谅，一次次地告诉自己，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直到今晚，他们亲手把我推下了深渊……
“怎么还是拉不动！”
江牧野急得眼珠子都红了，手掌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沈夕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赶紧给我抓紧绳子上来！”
“你不是给老子捐肾吗？”
“你要是敢在下面出事，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冲着崖底歇斯底里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顾砚的心彻底乱了。
他突然想起，就在我倒下去那一秒，他好像真的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嘣”响。
当时他以为是烟花的声音，根本没往心里去。
“绳子的重量不对……”
顾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脚下猛地发力。
“全都用全力，给我拽上来！”
三个男人咬紧牙关，猛地往后一扯！
可预想中的重量并没有传来，绳索失去了所有的阻力。
顾砚、沈妄和江牧野三个人因为用力过猛，同时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一截长长的安全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的一声摔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
绳子末端空荡荡的。
没有闹脾气的沈夕颜，也没有金属锁扣。
只有一截参差不齐的断口，上面沾满了荆棘倒刺和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