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宴离开后不久，门把手被再次转动。
秦上川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
衣服很皱，看上去一夜未眠。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物件。
东西很小，看上去一直贴身护在胸口。
“言星，这是你最想去的那家寺庙的平安符，我替你求来了。”
“只是路程有点远，没能在你醒来之前送到。”
我闭上眼，把头转向另一侧。
秦上川的声音很低。
“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吗？”
我没有回头。
他显出几分急切。
“言星，药的事是个意外。那时我不知道你术后感染，如果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把药拿走。”
静了片刻，我轻声开口。
“你安排李院为林舒然做主治，帮她分药，替她换病房。”
“我和她在同一家医院，你说你不知道。”
秦上川面色变了变。
“意外？”
我扭头看向他。
“药只有一瓶，你早就知道。”
“我对大多数药过敏，只有特效药托底，你也知道。”
“你只是在赌，赌我不会感染，赌我用不上那瓶药。”
秦上川的否认有些无力。
“我和李院确认过你感染的概率很低，不会有危险。”
“舒然那时闹得厉害，我怕她一时冲动，才会把药给她。”
“言星，我从来没想过要拿你的安危去赌。”
我想起在病房门外听到的对话。
我和林舒然，十和一百，他算得很清楚。
“在你的选项里，我感染的概率只有10%，比起林舒然时常挂在嘴边的100%，实在是太令人心动的**。”
“你不敢挑战林舒然的底线，你怕她真的伤害自己，所以把注下给她，把风险分给我。
“这不是意外，是你的选择。”
而做出选择时，他的心已经本能地偏向了另一方。
秦上川的手机闹铃突然响起。
事项备注上是熟悉的名字。
他露出几分纠结的神情。
我平静地注视他的双眼。
“有什么可纠结的呢？”
“过去六年，你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排列紧密的闹钟界面，每一个时间背后都有林舒然的影子。
秦上川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他颤抖着手将闹钟全部删除。
“言星，我对舒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她的生命负责。”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无法看着她自毁。”
“但如果一定要我做出一个选择，那个人只能是你。”
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林舒然冲进来死死拽住秦上川的衣摆。
“你说你选陈言星？你怎么能丢下我选陈言星呢？”
“你陪我数星星看日落，为了我放弃和她领证，推迟和她的婚礼，你难道敢说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怕我**吗？”
她的话一字一句砸在秦上川耳畔，重得令人无法忽视。
秦上川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亏欠过我多少次。
多到累积起来的失望已经足以让我不再回头。
他扯下林舒然的手，语气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你的病。”
“我把你当半个妹妹，我以为我是在履行作为兄长的责任。”
“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如果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这话本该是说给林舒然听。
但秦上川说话时始终看着我，像在表忠心。
我却觉得可笑。
林舒然没有强迫症，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何必到现在还在演戏。
配合着在我面前找一些看似合理的借口。
林舒然又开始玩起**的戏码。
外面的护士听到动静，很快进来将人带了出去。
秦上川离开前将平安符放在我的床头。
“一直以来让你承受了太多委屈。”
“言星，是我做错了。”
门外的闹剧似乎还在继续。
但从今往后再与我无关。
我这个配角早该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