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以后，屋里一时安静得有些过分。
搬家师傅放轻了动作，连胶带撕开的声音都格外清楚。
我低头继续核对清单，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东西别全搬空，给两家都留点体面不行吗？亲戚都在看，非要闹成这样？”
我看着鞋柜上那把钥匙，声音很淡。
“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你现在连一点余地都不留，以后真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没接这句。
电话那头顿了顿，换成了宋砚衡的声音。
“昭昭，我听说你要调去外地。”
“嗯。”
“那边房子看了吗？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要不我陪你过去，至少先帮你把住处定下来。”
“谢谢，不用。”
我直接回绝，
“我的事，我自己会安排。”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问我。
“你连我也要一起推开吗？”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宋砚衡，前两次送我去记忆中心的人，是你。”
“我进去前已经想退婚了，你知道。”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说：
“我那时以为，忘了会让你轻松一点。”
我看着搬家师傅搬起最后一箱书，轻声回他。
“可那不是我要的。”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搬到最后，只剩鞋柜上的钥匙和门禁卡。
裴聿川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我停下来的理由，拿起钥匙递给我。
“你先留着。”
“以后这套房不会再有别人进来。”
我没有接。
我把自己那把旧钥匙和门禁卡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
“账户解绑好了，水电物业结清了，以后这里的事不要再联系我。”
他盯着那把钥匙，手指动了动，却迟迟没有拿起来。
我把共同账户解绑的截图给物业和他看了一眼。
“确认一下，没有遗漏。”
裴聿川忽然开口。
“阮昭昭，你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做成这样吗？”
我把最后一张单据放进文件袋。
“做清楚一点，省得以后再说不明白。”
他眼底红得厉害，嗓音也低了。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抬头看着他。
“以前的我，已经在这间房里把该做的都做完了。”
他嘴唇动了动，再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搬家师傅抬走最后一只箱子，客厅一下空出一**。
玄关处安静得厉害，只剩我行李箱的滚轮声。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像是想拉我。
可物业就在旁边，他终究还是停住了。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他在屋里喊我的名字。
声音很重，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抬手按下关门键。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