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轰。”
第一簇金色烟花撞破舱盖，直冲夜空。
漫天碎金照亮海面，也照亮了后甲板上几张惨白的脸。
我已经感觉不到高温和窒息。
六个舱位接连炸响。
无数绚烂的礼花弹擦着众人的头顶飞向天空，拼出一行璀璨的金色字迹。
SW，五周年快乐。
那是沈妄和温思铃的名字缩写。
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设计的图案。
周文谦被气浪掀翻在甲板上，昂贵的西装被火星烧得千疮百孔。
他连滚带爬地抱住头，吓得魂飞魄散。
“疯子！温思铃就是个疯子！”
“她把救生艇全换了！她是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啊！”
林楚楚瘫坐在地，妆容被烟和眼泪糊成一团。
“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敢！”
“沈哥，你不是说她爱你爱得要死，对你言听计从吗？”
沈妄僵立在漫天坠落的金色花火中，仰头望着夜空。
火光映进他的眼底，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认得那行字。
那是他手把手教我练出的瘦金体。
因为右手曾在五年前的雪夜里冻伤，我写字时总有一点倾斜。
就连空中那个“W”的尾端，也带着我独有的习惯。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
当他联合众人盘算着怎么踩碎我的尊严，逼我下跪求饶时。
我满心想的，却是如何在这片孤海上，送他一场永生难忘的生日惊喜。
“不……不会的……”
沈妄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喉咙里挤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转身，逆着逃命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朝前舱冲了回去。
“沈哥，你去哪儿！”
林楚楚追上去，拽住他的衣角。
“前舱已经烧塌了！船长刚发出了求救信号，海事局的救援艇正在赶过来。”
“我们去船尾找充气救生筏，还有机会活，你现在回前舱会死的！”
“滚开！”
沈妄挥开她的手。
林楚楚摔在滚烫的甲板上，额头磕出鲜血。
可半小时前还会因她掉一滴眼泪而心疼的男人，此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冲回舱门前，用肩膀、手肘，甚至额头撞击滚烫的玻璃。
“温思铃！思铃！”
鲜血从他额角流下，把玻璃染红。
“我看见烟花了，我看见了！”
“是我**，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锁你的门，不该跟他们一起逼你！你应我一声，哪怕骂我一句也好！”
我心里却再没有波澜。
半小时前，我贴在这扇玻璃上，十指流血地求他放我出去，求他别播放我的诊疗录像。
他却拿着我的药，替林楚楚拢好披肩，告诉我，那是我欠她的债。
如今，舱内早已没有了呼吸声。
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烈火，一点点吞噬我被铁架压住的身体。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尖锐的汽笛声。
海事局的搜救快艇和消防船终于赶到了。
高压水枪压住外围火势，搜救队员背着破拆工具登船，用液压扩张器撬开变形的金属门。
滚滚黑烟裹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沈妄一把推开搜救队员，疯了一样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