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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票——品名：一只柜台。
估价：塌了。
到期：已到期。
朝奉批注：柜台塌了，货才知道谁是主人。
霍世衡这三个月，第一次学会了看账本。
以前他不看的。
衡昌的、拍卖行的、酒店的账，都有人替他看。
他只看货和画，看满屋子值钱的东西在灯下发光。
现在发光的东西都砸在他自己手里。
月度小拍退了两单，退货的措辞一封比一封客气，人一个比一个走得干净。
苏富比撤了两件，预展上三家老客户绕着衡昌的展位走。
上座率腰斩，拍卖师的槌子落下去，半场的空椅子替他鼓掌。
退货单里，有一幅石涛残卷。
春拍夜第九件货，她举了三次牌，一百八十一万拿下来的那幅。
老买家的退货附言客气得刺眼：风格存疑。
霍世衡把那幅残卷挂在书房，对着它坐了一整夜。
风格存疑。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每轮加价前的停顿，她从来只加一万。
他当时觉得那是她叫板的姿态，如今才知道，那一万，是她给这幅画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以前阮今朝在的时候，没人敢这么看他。
有个跟了他八年的业务经理，汇报完退货，低声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