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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宫宴设在含元殿。
酒过三巡，沈怀谨起身。
他走到殿中，掀袍跪下。
“陛下，皇后娘娘，老臣有一事斗胆请问。”
萧承曜放下酒盏。
“说。”
沈怀谨叩首，声音苍老却清晰。
“太子选妃关乎国本。宁王府女萧清婉，经礼部初核入册，却被皇后娘娘朱笔除名。老臣不敢质疑中宫裁断，只怕外间不明缘由，误伤娘娘贤名，也误了萧姑娘一生。”
他说完，沈云绮也起身跪下。
“臣妇教孙无方。清婉若有失仪，臣妇愿代她受罚。只求娘娘点明，臣妇回府也好严加管束。”
萧清婉跟着跪下。
她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前排听清。
“臣女不敢争太子妃之位，只求不因不明之罪，辱没祖母教养。”
殿中一静。
我起身。
珠帘轻响，满殿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一步步走下丹陛，停在沈怀谨面前。
“沈老大人方才说，沈家清名不容轻污？”
沈怀谨叩首。
“老臣不敢夸口，只是沈家立族多年，从未做过欺君罔上之事。”
“从未？”
“从未。”
我笑了。
“那本宫问你，永熙九年中秋宫宴之后，宁王府遣媒求娶沈家女，可有此事？”
沈怀谨神色不变。
“确有此事。”
“求娶的是谁？”
他一字一句道：“沈家嫡女，沈云蘅。”
沈怀谨继续道：“娘娘若疑沈家，老臣愿当殿呈证。”
我眸光一顿。
殿中众人皆看向他。
沈怀谨从袖中取出一卷黄旧文书，双手奉上。
“此乃当年沈家留存的婚书副本，上有老臣签押、沈氏族印，亦有媒人手印。”
内侍将文书呈至御前。
沈怀谨伏在地上，声音苍老悲切。
“娘娘，老臣不知您从何处听来流言。可云蘅是老臣亲女，老臣岂会认错自己的女儿？”
他抬头看我，眼底带着痛色。
“若娘娘执意要说太妃不是沈云蘅，便请拿出铁证。否则，老臣便只能冒死求陛下，还沈家一个清白。”
殿中气氛骤然绷紧。
我看着那卷所谓婚书，忽然低声笑了。
沈怀谨真是谨慎。
三十年前做了换名的局，还不忘为今日埋一份伪证。
我抬手。
“把箱子抬上来。”
殿门外，内侍高声道：“奉旨，呈旧档。”
四只封箱被抬入殿中，沈怀谨的脸色终于变了。
礼部尚书上前拆开第一箱，取出一卷古旧的底档。
沈怀谨看见后忽然厉声道：“且慢！”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铜钥，声音发沉。
“娘娘要查旧档，老臣自然不敢阻拦。只是老臣这里，还有一份当年沈氏女眷入宫名录，可证中秋那夜入内园者，正是云蘅本人。”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不安与狠意。
“若娘娘说太妃是冒名，那这份宫中名录，又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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