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砚辞转身打开医药箱，拿出一支水银体温计，掀开被角塞进我的腋下。
水银柱显示35℃。
他眉头紧锁，手指触碰到我冰冷的肌肤时猛地瑟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冷笑一声：“为了逼我妥协，都不顾自己的身体？
桑榆，你的演技越来越拙劣了。”
他随手在病历本上记了个偏低，便把体温计甩干收进了胸袋。
我蹲在他面前，活人不会是这个温度的，陆砚辞，你只是不想知道。
他蹲下身拆开输液包，刚要把止血带绑上我的小臂，林瑶忽然从门口探进头来，急切地敲了敲门框：“老师，院办那边催了，说发布会的PPT必须今晚十点前定稿，您再不改就来不及了。”
陆砚辞看了一眼手表，又低头看了看我昏睡的脸，犹豫了两秒，把针头放回托盘。
“先让她睡吧，等她醒了再补一针镇静剂。”
他拎起笔记本电脑走出了卧室。
这时，公寓大门外突然传来邻居急促而暴烈的砸门声。
沈辰走过去拉开门：“别敲啦！”
门外站着满头大汗的物业经理和对门邻居。
邻居指着楼道尽头的排风井：“陆教授，医院后勤处刚发了紧急通知，今天下午医院老院区配电房发生火灾，整条地下通风道都倒灌一氧化碳！”
物业经理递过来一张排查表，急促地补充：“听说当时有几个值班人员吸入了一氧化碳，现在还在急诊室抢救，你们下午去过地下室没有？”
我飘在玄关上方，盯着陆砚辞的脸。
只要他联想一下我倒地时的青紫面色，就能明白我经历了什么。
站在客厅角落的林瑶脸色惨白。
陆砚辞接过排查表，神色自若地拔出钢笔签下名字：“多谢提醒，不过我们下午使用的是独立教研档案室，并不在医院的排风主管道上。”
我愣住了，满心荒唐地看着他将表格递还给物业。
林瑶暗暗松了口气，捂着肚子小声开口：“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一下洗手间。”
她反锁上门，从手提包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维修单据。
单据上面清晰地写着：档案室通风阀门故障，与三号配电房管道串联漏气。
林瑶咬着嘴唇，把单据撕得粉碎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看着纸屑旋入下水道。
我飘在洗手间的天花板上，看着白色的纸屑在水里打了两个旋就被冲走了。
我不想喊了，他也听不见。
客厅里，送走物业的沈辰冲着主卧方向努了努嘴：“**，下午那场火警，应该不是我姐……”陆砚辞打断他：“今晚谁都不许开那扇门。”
他带着沈辰和林瑶进了书房。
电脑大屏幕亮起，上面投影出明天新书发布会的**课件。
学术专著的封面上，第一作者写着陆砚辞，第二作者的位置印着林瑶的名字。
那部专著里的原始临床数据，是我忍受着药物副作用，熬了无数个通宵帮他整理校对出来的。
如今，我的名字被抹得干净，成了他讨好小徒弟的晋升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