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圆脸**打出一张幺鸡，浑然不觉地接话：“那丫头确实勤快，上回给我做衣裳，尺寸拿捏得比老裁缝都准。”
秦婉没再接话，笑着摸了一张牌，打出去了。
但她端茶的时候多喝了两口，放下茶碗的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两下。
牌局散了之后，秦婉没发作。
她是当家**，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掀桌子。
但她把沈管家叫到跟前，问：“苏媚儿现在每天在哪儿伺候？”
沈管家答得滴水不漏：“大少爷那边需要人手，调过去帮着整理书房，送茶递水。”
“白天？”
“白天，有时晚上大少爷看文件看得晚，让她多跑两趟。”
秦婉“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走了。
心里记住了这件事。
赵敏芝从萧家出来，上了自家的车，脸上已没有了笑。
她靠在车座上闭着眼，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
她赵敏芝是参谋长家的二小姐，协和医院的护士，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
“小刘。”她睁开眼。
前头开车的赵家司机应了一声。
“让老周在萧府附近给我打听打听这个苏媚儿。”
“是。”
第二天，赵家就收到了不少回复。
有人去了方师傅铺子，说是赵家要做几件衣裳，一个丫鬟拉着方师傅的学徒唠了半个钟头，回来报：“苏姑娘常来铺子，帮人跑货，干菇、**、芝麻酱，什么挣钱跑什么；方师傅跟她合伙做衣裳，她画图，方师傅出料子出工，卖出去分成。”
有人查到豫南**毛巾厂，老工人一听“苏大丫”三个字就来劲了：“那丫头啊，长得是俊，可惜命硬，订了两门亲都黄了，她娘嫌她克夫，把她绑上牛车送乡下去了，后来不知怎么又跑回来了，闹了一场，拿了她**钱走的，说是去京城投亲。”
赵敏芝坐在屋里，把这几张纸摊在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嘴角冷冷地弯了一下。
一个被亲娘绑上牛车赶出来的乡下丫头。
克夫，名声臭，进萧家不到半年。
就这么个人，萧琰凭什么还护着她。
赵敏芝把纸折好，搁进抽屉。
她不会像那些蠢女人一样，跑去找苏媚儿吵架、泼水、甩脸子。
那太掉价了，也把萧琰推得更远。
她得让苏媚儿自己走。
三天后，小翠来后院找苏媚儿。
“媚儿，赵家那位赵小姐想订几件衣裳，说在茶馆约你量个尺寸，聊聊款儿。”
苏媚儿正在库房盘货，手里拿着本子，闻言抬起头：“赵小姐？赵敏芝？”
“是啊，她跟我打听了好几回，说上回在秦**那儿听说你手艺好，想找你做件旗袍。”
小翠继续说：“茶馆就在槐树胡同东口，临街那个，下午两点，人家把雅间都订好了。”
苏媚儿心里转了一下。
赵敏芝找她做衣裳？
一个参谋长家的千金，找保姆做衣裳，还亲自约到外头茶馆去聊？
不对劲。
但哪儿不对劲，她一时也说不准。
兴许是赵敏芝确实想要件好衣裳，又不想在萧家谈，怕秦婉觉得她越过主家直接找下人，不合规矩。
而且要是真做成了这单，赵敏芝在富**圈里的面子可不小。
赵家的生意，做好了，往后路子更宽。
“行，我去。”
下午两点，苏媚儿带着布包到了茶馆。
雅间在二楼，靠里。
她推门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屋里没有布匹，没有尺子，没有量衣的软尺，也没有料子样册。
只有赵敏芝一个人，穿着素净的棉布旗袍，头发挽得松松的，面前一壶碧螺春，两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