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程澈放缓车速，把车停在绿柳*小区大门前。
单是小区大门就极为夸张，门楼通体米白色石材，足有十几米高。
正中央嵌着“绿柳*”三个烫金大字，两侧各站一名制服笔挺的安保，腰背挺直如标枪。
往里望去，一条幽深的迎宾道向里延伸，两侧垂柳成行，柳枝轻拂过黑色铁艺灯柱。
再往里，是成片起伏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高大乔木。
视野尽头，几栋建筑远远散落在树影之间，彼此相隔极远，几乎看不出全貌。
一名安保走过来，目光扫过车身，仪态得体地问道：“**，先生，请问您是哪一户业主？”
程澈愣了一下，从副驾驶拿起那本红本子，降下车窗递过去。
安保接过，翻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车里的人，神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来是程先生。”他合上证件，双手递还，退后一步，挺直身体，“欢迎回家。”
他朝旁边的保安室比了个手势，道闸随即缓缓升起。
程澈轻踩油门，车子滑入小区。后视镜里，两名安保同时朝车尾微微鞠了一躬。
车子沿内部道路继续向前，沿途路过不少别墅，看着虽然也豪华，却远没有想象中5.2亿该有的规格。
又行了一会儿，车子绕过一座巨大的叠水喷泉。
水流从三四层楼高的黑色石壁上层层跌落，哗啦哗啦响成一片。
道路两侧全是修剪到分毫不差的灌木和花境，空气里浮着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
程澈表面还在开车，脑子里已经有点发懵：“这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吗？”
又拐过一道缓坡，一号别墅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栋房子矗立在缓坡最高处，背后是浓密的原生树林，面前是一片极开阔的阳光草坪。
车子驶近，别墅主体才彻底显露出来。
一共四层，灰白色石材外墙与巨幅落地玻璃交错，几何线条干净利落，既现代又克制。
右侧一道弧形**入口，门前一方浅水池，水从石板缝隙间潺潺流过，倒映着整栋建筑的轮廓。
程澈在院门前停稳，下车去开了门，再把车缓缓驶入前院。
前院大得不像话，当中还有一座大喷泉，比刚才那个更大，只不过它没有喷水，想来是有什么启动按钮吧。
程澈目光扫过整个院子，足有几千平，比他之前住的整栋出租楼占地面积还大。
过了前院，车子终于在主体大楼前停下。
程澈熄火下车，纵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别墅的豪华程度惊得呆住了。
程言下车后，先把程晏晏也抱下来，才去看别墅，同样也呆住了。
她怀里的程晏晏张着小嘴，东看看，西看看，忽然拍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哇，好大好漂亮的小房子呀！大姐，快放我下来，我要到小房子里去玩！”
程澈面皮一抽，“好大”和“小房子”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程笑从另一边跳下车，见到别墅的第一眼，心里惊呼：“哇啊——好大，好漂亮！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
她脸上看着并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震惊实在藏不住。
程澈走上前，用指纹解了大门锁。
程言正好有话要跟程澈说，便放下程晏晏，对程笑道：“笑笑，你看着点儿晏晏。”
程笑“哦”了一声，跟到程晏晏后面。
程笑和程晏晏进屋后，程澈也准备进去，程言却叫他：“等等。”
程澈停下脚步：“怎么了？”
程言看着他，语气认真：“你是不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
程澈“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这丫头是误会自己了，说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他下意识伸手在程言脸蛋上捏了捏。
刚捏了一下，他就后悔了。
自己好像跟她还没恢复到以前那种相处模式，而且这丫头已经是大姑娘了，可比不得小的时候，捏脸蛋算怎么回事？
他缩回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心里紧张得要命，两只手在裤腿上蹭来蹭去。
程言还待要问，程澈指了指别墅门：“先进去吧。”朝屋里走去。
刚跨过门槛，脚步就顿住了。只是一个玄关，就比他原来租的那套房子还大。
地面铺着整块切割的天然大理石，头顶是一盏垂落的水晶吊灯，高度足有三四米。
再往里走，就是主客厅。程澈只扫了一眼，喉咙就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客厅的挑高有七八米，顶上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还有其他的各种家具，也都是极尽奢华。
程澈忽然想起他以前在蚪喑上刷到过那种网红介绍豪宅的视频，和自己这套比起来，那些都要逊色不少。
正自惊喜，程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晏晏，别跑了！”
只见程笑追着满地乱跑的程晏晏，在偌大的客厅里来来回回。程澈看着这一幕，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程澈掏出手机一看，是李警官。
他忙退出别墅，走到院子里接起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李警官的声音响起：“程澈，是我，李晓。”
程澈“嗯”了一声。
那头李警官道：“你们不在家吗？我敲门没人应。”
程澈顿了一下，说：“我们搬家了。”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
过了半晌，李警官才道：“是这样啊。那个，关于你哥哥嫂嫂的骨灰，我给你送到哪儿去？”
程澈也愣了一愣，才说：“送到绿柳*来吧。”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好一会儿，李警官才回了一个字：“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像是受到了某种打击。
程澈回屋跟程言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
程言脱口而出：“谁找你？”
程澈又是一愣。自己这也算有人管了？他本想说清楚，又怕勾起她的伤心，便只笑了笑：“不是，一个朋友，男的。你带妹妹去选房间吧。”
说完，他开车到小区大门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