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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小坟前，泥土还是新的。
不是新添的土，是被人翻开过。
墨妄言站在坑边，足足看了许久，才慢慢蹲下去。
里面空空如也。
只在边缘残留着一角烧过的旧布。
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泥水，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
“孩子呢？”
“本王的孩子呢！”
婆子吓得跪倒，连声说不知道。
跟着过来的太监义子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墨妄言转过头，盯住他。
那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王爷饶命！不是小的自作主张，是侧妃身边的嬷嬷给了银子，说这坟留在寺后不吉利，让小的清理干净！”
“昨日小的才动的手，真不知这是小主子啊！”
墨妄言缓缓站起身。
赵柔儿刚被丫鬟搀过来，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惨白。
“胡说！”
“王爷，您不能信这些奴才。他们收了姐姐的好处，才来攀咬我！”
她一边说，一边想来拉墨妄言的袖子。
他却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这是她孩子的坟？”
赵柔儿僵住。
“我……”
“本王尚且不知，你却连该找谁来挖，都安排好了。”
她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墨妄言看了她片刻，转头吩咐：
“封她的院子。”
“身边伺候的人，分开看押。经手银钱的、往外递话的，一个也不许放走。”
“再去查当年的太傅案。”
赵柔儿终于慌了。
“王爷！姐姐才走，您就要这样疑我？”
“我还怀着您的孩子！”
墨妄言垂眼看她。
“冰雾当年，也怀着本王的孩子。”
这一句说出口，他自己先白了脸。
原来这些话，他不是不懂。
只是从前跪在他面前的人是我，他便觉得，断一条腿也不要紧，受一点委屈也不要紧。
只要还能活着，便都能往后再说。
可我的往后，已经没有了。
接下来的几日，护国寺里不断有人被带来。
当年的管家、狱卒、押送官，还有赵柔儿身边的嬷嬷。
供词与旧账，一份份送到墨妄言面前。
他起初还会发怒，到后来，竟连摔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年所谓通敌密信，在赵柔儿的私匣中找到了临摹底稿。
她贴身嬷嬷交代，赵柔儿原本想在汤里下药，被我撞破，才借伤倒打一耙。
管家收了好处，替她作证。
而我出京前夜遭受的那场**，也不是偶然。
那些人收了银子，被人放进牢房，又有人算准时辰，引墨妄言过去。
他们知道，他看见那一幕，不会先救我。
他会嫌我脏。
事实也正是如此。
墨妄言翻到那页供词，手上的茶盏忽然落了地。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不知检点。
那时我倒在地上，连遮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我望向他，只是盼他能叫一个大夫。
可他转身就走了。
墨妄言捏着那份文书，问：
“刑部为何不复查？”
底下的人伏在地上，声音发抖。
“当年王爷吩咐，赵家之事，不必再报。”
他忽然不动了。
原来这些年，并不是所有人都瞒住了他。
是他亲手堵住了每一条能让消息传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