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陈景深呼吸一滞。
湿伞啪地摔进羊毛地毯里。
愣了半晌，他才弯腰扔到门外。
蹲身擦拭地毯上的水渍。
“你别多想。”他压着嗓子。
“只是公司最近太忙，我抽不开身。”
“我也是你公司的员工。”
“最近有什么大单，我怎么不知道？”
他手上动作停了。
不耐烦地把毛毯团成一团甩出去，打电话让助理买张新的。
“又是助理。”
我盯着他的背影，笑了。
“我爸去世，你让助理全程操办葬礼。我胃病住院，你让助理送花送饭接送出院。”
“我工作忙你知道的。”
陈景深还是那套说辞。
“再说我性格就这样，难道非要又哭又叫才算在乎你？”
“那姜汎呢？”
我打断他。
“你为了她跟混混拼命，结果被打进医院那事怎么说？”
他愣了愣，脸色沉下来。
“沈涛告诉你的？特**一喝酒就跟漏勺似的！”
回过神来，他语气缓了缓。
“你也说了是以前，人会变的…我瞒着你姜汎的事，也是怕你多心。”
“那这个呢？”
我掏出手机录音，拍在他胸口。
沈涛含混的声音骤然响起。
陈景深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跟你谈了三年。”
“这三年里，你们一直保持联系。”
“**去世，你亲自写挽联送花圈。她扭伤脚，你包机送骨科专家过去会诊。”
“她失恋，你开视频陪她喝了一整晚的酒…”
“够了！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陈景深。”我笑了。
“你没发现吗？你每次情绪失控都是因为她。”
“什么**公共场合亲密边界，是因为你俩在雨天的出租车里分的手，相似的环境会让你想起那天。”
他猛地抬头，满脸愕然。
这时手机响起。
他接通后脸色变了。
“有醉汉刷卡进你房间？你别哭，我现在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抄起花园里的铁锹钻进车里。
留给我的只有一句“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我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上层的密码箱，陈景深说是公司机密从不让人碰。
我抱下来，输了姜汎朋友圈的生日。
开了。
里面全是些旧东西。
褪色的皮筋，掉漆的**，屏幕碎了的电子表。
洗得发白的情侣T恤，残留着洗洁精香味的塑料饭盒。
我翻开最中间的笔记本。
扉页上“愿望清单”四个大字弹了出来。
第十项，百达翡丽Nautilus系列40周年限量款。
第一九项，都是同样的内容。
娶姜汎。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砰声碎开。
我把本子塞回箱子，密码盘归位。
陈景深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右手缠着纱布，像是跟什么人动过手。
我端着热水和消炎药走过去，把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
“这些合同和审批，都在等你签字。”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想通了？”
“嗯。”
“不闹了？”
“不闹了。”
他笑了笑，翻起页脚刷刷签完。
趁他起身进洗漱间，我迅速抽走了中间那张离职申请。
明天就要走了。
我还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