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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我和妹妹坐同一趟**回家。
离婚八年的爸妈，各自举着一张接站牌，谁都不肯让对方先把人接走。
爸爸说：“她毕业回家第一顿饭，当然得跟我吃。”
妈妈立刻把妹妹拉到身后：“你平时管过她几天？这会儿倒来抢人了。”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他们旁边。
两张牌子上，写的都是妹妹的名字。
我小声问：“那我呢？”
爸爸正弯腰接妹妹的背包，没听见。
妈妈却回过头，把花束塞进我怀里。
“你先拿着。没看见**又跟我抢夏夏吗？”
花束中央，卡片上也写着妹妹的名字。
我忽然想起出发前，室友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回这趟家。
我说：“毕业了，爸妈都等着呢。”
可原来，他们等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女儿。
......
“晚晚，手机在我包里，拿出来帮我拍张照。”
妈妈侧过身，把手提包递给我。
我一手抱着花，一手拉着箱杆，腾不出手。
爸爸扫了一眼，伸手把花拿走，递给妹妹。
“夏夏，这是专程给你买的。”
妹妹没有接。
“姐姐的呢？”
“姐姐没有花，牌子也没有写她的名字。”
妈妈脸上的笑停了一瞬，“写谁不都一样？反正你们俩一起回来的。”
爸爸附和：“就是。你姐又不计较这些。”
我低头。
我确实很少计较。
家里买了两件新衣服，我会等知夏挑完，再拿剩下的那件。
她不想吃青菜，我就把青菜夹到自己碗里。
爸妈下班晚，我会先煮好饭，督促她写作业。
妈妈说我省心，爸爸夸我有姐姐的样子。
可我跟妹妹，明明只差七分钟。
爸爸见我不说话，皱起眉头。
“不就一张纸，你也要争？”
我的声音有点哑。
“我没想争。只是，我也毕业了。”
爸爸的眉头一下松了，“知道。等会儿一起吃饭，不就都庆祝了吗？”
妈妈也跟着说：“对，**还订了包厢呢。晚晚，先拍照，不然花就蔫了。”
妹妹把两张牌子都拿了过去，叠在一起。
“不拍了。”
她拉过我左手边的箱子。
“姐，我们先走。”
爸爸叫了她一声：“你手上还有疹子，放着我来！”
她没有松手。
我也把另一只箱子拉稳，跟了上去。
爸妈离婚那年，我和知夏十四岁。
我跟爸爸，她跟妈妈。
他们说姐妹俩不能生分，周末轮流住，寒暑假一人一半。
开始时确实如此。
后来，爸爸去接知夏，渐渐不再问我去不去妈妈家。
妈妈过来接她，也常常只在楼下打个电话。
我背着书包下楼，车窗降下来，她先问：“**妹还没收拾好？”
我说：“妈，我也想过去住两天。”
她就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叔叔这两天要用书房，你跟夏夏挤，她又睡不好。下周好不好？”
我点头，说没关系。
叔叔工作忙，妈妈夹在中间，也不容易。
可是下周，她又把这件事忘了。
我也不好再问。
有一次知夏发现我没跟去，在车里哭了一场。
妈妈当晚来接我，爸爸却很不高兴。
“你想去就直接讲，何必让**妹闹？”
我没让她闹。
我只是下车的时候，帮她拢了拢围巾。
可那之后，知夏再问我去不去，我总说作业没写完。
我怕爸妈为难，也怕她挨骂。
渐渐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真的不爱出门，也真的什么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