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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赛当天，我还是去了。
谁让候补也有自助餐券呢？
比赛大厅里坐满了人。
各校选手穿着统一队服，带队老师在场边来回踱步，紧张得像准备上台答辩。
我被安排在候场区。
桌上没有草稿纸，只有一块写着“替补”的牌子。
挺好。
省得有人找我做题。
周明远带着五名首发从我面前经过，特意停了一下。
“今天你就在这里坐着。”
“别乱跑，别出声，更别影响正式队员。”
我晃了晃手里的小蛋糕。
“放心，我很忙。”
周明远冷哼一声。
“没心没肺。”
比赛正式开始。
省赛团体赛一共五轮。
前三轮是基础积分赛，后两轮分值翻倍。
前三轮结束后，每支队伍有一次启用候补的机会。
理论上，就算前面落后，只要最后两轮拿到满分，也有可能逆转。
第一轮，限时速算。
韩雨薇信心满满地上场。
前十道题，她一路领先。
江城一中的加油声几乎掀翻屋顶。
直到第十一道递推数列出现。
她停住了。
这题看着简单，里面却埋了个坑。
直接套公式，会多算一项。
倒计时只剩十秒。
韩雨薇咬着牙填下答案。
红灯亮起。
回答错误，倒扣五分。
十分钟后，结果公布。
南城附中，四十五分。
江城一中，二十三分。
第一轮，倒数第二。
周明远的笑僵在脸上。
“没关系，只是一轮。”
“后面追回来。”
第二轮是风险抢答。
答对加分，答错扣分。
陆泽连续抢下两题，总算把分差缩小。
可越到后面，题目越难。
最后一道题刚出现在大屏幕上，陆泽立刻低头计算。
草稿纸翻了一页又一页。
他的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
“再给我十秒......”
“马上就算出来了。”
可比赛不会等人。
南城附中的选手率先拍下***。
“答案是十七。”
绿灯亮起。
回答正确。
陆泽手里的笔一下停住。
他的草稿纸上，也刚刚写出“17”。
只差三秒。
可三秒，已经足够决定输赢。
第二轮结束。
南城附中稳居第一。
江城一中再次垫底。
观众席上的加油声彻底没了。
第三轮，是团队证明题。
五个人共用一张答题纸。
只要证出最后结论，就能拿到四十分。
这是他们追分的唯一机会。
题目亮出来的瞬间，陆泽脸色变了。
这道题，和我昨晚指出“没有答案”的模拟题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补充了限制条件，又换了组数据。
“不能套模板。”
陆泽立刻开口。
“这题要重新找思路。”
韩雨薇急了。
“现在只剩二十分钟，重新找思路怎么可能来得及？”
“可周老师教的方法推不出结论。”
“那是你不会用！”
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
剩下三名队员也乱了。
有人支持陆泽，有人坚持照周明远的模板写。
十分钟过去，答题纸上只有一堆被划掉的公式。
周明远站在场边，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别吵了！”
“听雨薇的，用我教的办法！”
最后一分钟。
五个人匆忙拼出一份证明。
铃声响起。
评委拿起答题纸，只看了十几秒。
关键条件使用错误。
本轮零分。
大屏幕上的总积分随之刷新。
江城一中，三轮总分倒数第一。
和第一名相差整整七十五分。
比赛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陆泽低着头，眼圈发红。
另外三名队员瘫坐在椅子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韩雨薇彻底慌了。
“还有两轮！”
“后面分值翻倍，我们还有机会！”
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想追回七十五分，后面两轮必须全部拿满分。
而**轮，是全省出了名的魔鬼赛制，无选项连续推演。
一道题分成六个环节。
前面任何一步出错，后面全部没分。
放眼整个江城一中，根本没人能保证全对。
观众席已经有人开始提前离场。
教导主任急得满头是汗。
“换人！”
“我们还有一次启用候补的机会！”
周明远猛地回头。
“换谁？”
所有人都安静了。
候补区只有我一个人。
教导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落后七十五分的大屏幕，嘴唇动了半天。
最终，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显然。
在他们眼里，派一个摸底考零分的人上去，还不如直接认输。
南城附中的领队已经笑着提前握手。
“周老师，承让了。”
“今年这冠军，我们就不客气了。”
周明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陆泽忽然抬起头。
“让毛毛上。”
韩雨薇第一个反对。
“你疯了？”
“她上场只会让我们输得更难看！”
“可我们已经没有别人了！”
“她摸底考是零分！”
“她的答案明明全对！”
眼看**轮倒计时开始。
十分钟内不提交换人申请，阵容将自动锁定。
教导主任不停看向门口。
校长说过今天会赶回来。
可现在，只剩最后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所有人都急得几乎喘不上气。
有人盯着赛场，希望能突然出现奇迹。
有人盯着门口，希望校长能在最后一刻赶到。
还有人看向总积分，妄想着那七十五分的差距能凭空消失。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倒计时无情跳动。
00：30
周明远抓起换人表，却迟迟不肯落笔。
“不能换她。”
“让一个零分选手上场，江城一中的脸就彻底丢光了！”
陆泽眼睛都红了。
“那你倒是找个人救场啊！”
就在倒计时只剩十秒时。
比赛大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住手！”
校长拖着行李箱冲了进来。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额头上全是汗。
“换人申请交了吗？”
教导主任像见到救星一样扑过去。
“还没有！”
“校长，我们前三轮全输了，现在落后七十五分！”
“您快想想办法，再不换人就真来不及了！”
校长一把夺过换人表。
“候补是谁？”
周明远指向角落，咬着牙开口：
“还能是谁？”
“就是那个摸底考零分，靠关系混进数学队的蒋毛毛。”
校长顺着他的手看过来。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行李箱砰地倒下。
“你让她坐候补？”
周明远挺直腰板。
“她连最基本的证明过程都不会写，我没直接把她赶出队伍，已经够给您面子了。”
校长嘴唇抖了半天。
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给我面子？”
“你知不知道，为了请她参加这次省赛，我跑了她家十几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校长指着我，声音响彻整个比赛大厅。
“她是三年前省赛唯一的满分冠军！”
“是**数学集训队免试录取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