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了一声：
“林晚，你闹什么？就因为苏园穿了你一件睡袍？
你要多少件，我明天让人给你买一柜子。”
“这不是衣服的事。”
我喃喃自语，喉间涌上来一股作呕感。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
“林晚，你今年三十二了，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争风吃醋，你觉得有意思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我的。
可我却感觉什么不一样了。
我低下头，攥着被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二十五岁，家里给我安排了三场相亲。
**是所有人里面条件最差的。
但是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爱。
于是我选了他。
婚后他事事依我，我痛经会把我搂进怀里安慰。
夏天让我先进浴室，冬天会给我熬滋补汤。
我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我没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等我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低头。
婚后第三年我第一次发现他和苏园的聊天记录，他低头哄了我两句，我忍了。
**年他忘了结婚纪念日，带着苏园去了三亚，我在家等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发了一句“忙忘了”，我忍了。
第五年他把我妈气进了医院，我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是说“他工作压力大”。
第六年、第七年，每一次我都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
算了，爱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可我差点死在地底下的时候，我忽然不想算了。
“我困了。”我翻过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你出去吧。”
他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莫名其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好闺蜜。
“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要离？”
我盯着那行字，打了三个字发出去：“想好了。”
是该结束了。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我拄着拐杖去了公司。
**的办公室在顶楼。
我到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说林晚要跟你离婚？她认真的？”
**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
“她认真的？她哪天不认真？上次说我要再带苏园出差她就回娘家，第二天不还是给我把行李收拾好了。
她就是嘴硬，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好兄弟周琰啧了一声：“那你这次把苏园搞到家里去，过了啊。”
“我就是故意的。”
**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就想看看她底线在哪儿。你说这七年我时不时漏点破绽给她，她哪次真闹过？
她就是软骨头，离不开我。你信不信，我今晚回去买束花哄两句，她又跟以前一样。”
“你也是够狠的，把人家当服从性测试。”
“不狠怎么管得住？”
**笑了一声。
周琰也笑了：“行行行，你谭总御妻有术。”
“所以她离不了我。”
我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拐杖拄在大理石地面上，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我蹲下身，把文件袋里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从门缝里慢慢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