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爸，这八年我怎么照顾您的，您知道。”
他的嘴唇动了动。
魏成林立刻站起来。
“你别逼老人表态。”
我没看他。
“爸，我只问您一句。
您觉得我该净身出户吗？”
公公的右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里有很重的东西。
像愧，像急，也像被什么堵住。
可他最后只是低下头。
一声没吭。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人按住。
我不是不知道他难。
他吃喝拉撒都要靠人，魏成林是他唯一的儿子。
他怕。
怕自己说错一句，后半辈子连床边的水都没人递。
可我也怕。
我怕自己这八年，在他们眼里真的只是一段免费的劳力。
门铃响了。
魏成林过去开门。
小姑子魏敏拎着包进来，身后还跟着罗婧。
我看见罗婧时，指尖冷了一下。
她穿着米色大衣，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魏敏一进门就皱眉。
“嫂子，别闹得太难看。
哥现在刚升职，外面多少人盯着他，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吗？”
我问：“这是我们的家事，她来干什么？”
罗婧笑得很轻。
“林姐，魏总怕您看不懂协议，让我帮忙整理一下材料。”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
“房子是婚前首付，贷款主要从魏总工资账户扣。
车是公司配给魏总使用。
至于您说照顾老人，法律上也要讲证据和金额，不能凭一句辛苦就开口要钱。”
她说得很顺。
像这几天已经排练过。
魏敏接上话。
“你别觉得我们魏家欺负你。
你嫁进来八年，没生孩子，没上班，我哥没嫌你，你还想怎样？”
我看向魏成林。
“这也是你的意思？”
他避开我的眼。
“林乔，我们好聚好散。
罗婧只是帮我处理文件，你别乱想。”
罗婧低头笑了笑。
手腕上那只镯子还在。
我忽然把协议放回茶几。
“我不签。”
客厅里静了静。
魏成林皱眉。
“你想要多少？”
“我要你把这些年家庭收入奖金理财流水拿出来，公公护理支出也一起算清楚。”
魏敏立刻炸了。
“林乔，你疯了吧？
我哥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家吃白饭还吃出功劳了？”
我站直。
“那就去**说。”
魏成林盯着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确定？”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庆功宴那晚我站在主桌前要钥匙的片段。
角度很刁，只拍到我质问镯子，没有拍到我拿药单，也没有拍到罗婧先挑衅。
视频下面，已经有人发到他们公司小群。
配文是：魏总**大闹庆功宴，当众给新任总经理难堪。
魏成林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你想闹，我也不怕。
可你别忘了，爸还要在这个家养着。”
我看着他。
“你拿爸威胁我？”
他没答，只把手机扣回桌面。
公公在轮椅上忽然急促地喘了两声。
我下意识转身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