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照片里，她靠在陆桐肩上，笑得灿烂。
我盯着那两个名字，耳边嗡的一声。
林婷芝又慢悠悠拿出另一份文件。
“其实你们早就离婚了，只是你自己太粗心，签了都不知道。”
我看向那份协议。
日期，是去年岁岁高烧住院那天。
那天我抱着烧到抽搐的岁岁，在医院走廊里给陆桐打电话，求他转一千块住院押金。
他让助理送来一份文件：
“签了，钱就给你。”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岁岁的哭声，根本来不及看，只以为是借款协议。
原来，是离婚协议。
原来从那天起，我和陆桐，就已经结束了。
我看着陆桐。
他皱着眉：“沈棠，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当初你为了钱跟我在一起，我不还是娶了你？”
“陆**这个位置，你已经坐过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林婷芝靠在他身边，笑意更深：
“嫂子，你别往心里去啊，当初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我和陆桐什么关系？躺一个被窝都不会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
“当然，要是真想发生什么，也就没你什么事了。”
我以为我会发疯。
会像以前一样质问，哭，再扑上去撕烂她脸上的笑。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像是一根绷了四年的弦，终于断了。
我看着陆桐，轻声说：
“陆桐，你给了我四年考卷。”
“可**最后这道题，你交了白卷。”
陆桐脸色微变。
我没有再看他，只说完最后一句：
“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
说完，我转身离开。
我回到医院，用五千块交了婆婆的第一笔费用。
护士领我去***确认遗体。
白布掀开时，我牵着岁岁，在她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妈，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救下您。”
“您放心，以后我会带着岁岁好好活。”
离开医院后，我带着岁岁回了家。
我收了几件衣服，把岁岁的证件、玩具，一样一样放进行李箱。
最后，我把医院开的死亡通知书端端正正放在客厅桌上。
岁岁抱着小兔子，小声问我：
“妈妈，我们去哪儿？”
我摸了摸她的头，忍住眼泪：
“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那里没有考卷，也没有人会让岁岁难过。”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头，牵住我的手。
我拖着行李箱，带她走出那个住了四年的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
晚上，陆桐回到家时，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站在玄关，像往常一样喊：
“沈棠？”
没人回应。
“你还在闹什么？”
他皱着眉打开灯。
客厅空空荡荡，岁岁的小拖鞋不见了，我常用的水杯也不见了。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快步走进客厅，桌上只放着一张纸。
陆桐随手拿起，纸张最上方，黑色加粗的四个字映入他眼帘：
死亡通知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