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低下头，凑近那枚鲜红的印迹，手指在公章底部摸了一圈，
沈柔柔还在旁边催：“南舟哥，盖都盖了，快收起来——”
“闭嘴。”
蒋南舟的声音突然哑得厉害。
他把公章翻过来对着灯，又猛地抓起协议，盯着末页上那行防伪编码的位置。
那里印出来的编码，跟他手里这枚章底部的刻码，最后两位对不上。
他手指开始发抖，又去翻协议前面几页，逐页核对骑缝章的位置和编号。
越翻越快，呼吸越来越粗，最后一把将协议摔在桌上，
低低骂了一声：“……作废了。这章下午已经作废了。”
沈柔柔没听清：“什么？”
“我说这枚章是废章！”蒋南舟猛地回头，眼眶发红，
“她送去备案作废了，盖了也不作数——她故意把章留在保险柜里，就等着我动手！”
沈柔柔脸色刷地白了：“那、那协议……”
“一张废纸。”蒋南舟咬着牙，把协议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咯咯响。
刚走出写字楼大门，北方的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胃部熟悉的痉挛感让我弯下了腰。
上一世被冰冷江水灌满肺腑的窒息感仿佛还留在骨髓里。
我坐进车里吹了许久暖风，指尖才恢复了一点温度。
手机震动起来，是我委托的经侦律师宋明发来的消息。
“关总，您安排的事已全部办妥。盛华资本的周总是您父亲当年的老友，那份三千万意向书和对赌协议已做完公证备案，专门用来引蛇出洞。”
“另外，您锁死主账户的一千二百万后，只留了项目子账户的八百万作诱饵，银行已配合开启二十四小时流向追踪，只要资金一动，立刻就能锁定终端账户。”
我看着屏幕，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上一世他们暗中给我下套，这一世，我把戏台子搭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就看他们怎么往绝路上奔。
第二天一整天，我以胃病复发为由待在公寓休养，没有去公司。
傍晚时分，蒋南舟居然带着陈金生和沈柔柔主动找上了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蒋南舟脱下大衣，难得放软了姿态，把一盒胃药放在茶几上。
“雪梅，听说你胃病犯了，我还挺担心你的。”
陈金生也在一旁赔着笑脸。
“是啊关总，昨天庆功宴上大家也是话赶话急了点，你就别跟南舟总置气了。”
蒋南舟坐在我对面，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端起保温杯避开。
他眼神暗了暗，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雪梅，夫妻三年，我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昨天投屏也只是想让我多在乎你一点。”
“只要你把保险柜密码告诉我，让我用公章把盛华资本的三千万协议签了，等钱一到账，我立刻先把欠你的三百万还清，再给你换辆豪车。”
“至于柔柔，等这单做完，我把她调去分公司，行不行？”
换作上一世，我恐怕又要被他这副深情模样哄得交出公章。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吹了吹热茶，眼皮都没抬。
“少画大饼。三百万欠条写着，你本来就该还；至于对赌协议，我说不签就不签，谁也别想动公章。”
站在门边的沈柔柔听我把话说死，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雪梅姐，算我求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把额头往地砖上磕得砰砰响。
“盛华资本只给两天时间，错过这次融资，南舟哥三年的心血就全完了！只要你肯交出公章，我现在就辞职滚出公司，绝不再碍你的眼！”
门外走廊里，跟着来的两个业务组长见状又开始小声嘀咕。
“沈助理都下跪了，关总还这么铁石心肠？”
“有钱都不让南舟总赚，这女人纯粹是见不得自己老公好！”
我靠在沙发上，冷冷看着沈柔柔表演。
她每次磕头都用掌心垫着地毯边缘，连皮都没破，却把所有脏水泼到了我身上。
蒋南舟见我依然无动于衷，脸上的温存瞬间褪尽，一把拉起沈柔柔冷视着我。
“关雪梅，给脸不要脸是吧？行，这可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