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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则川踉跄着扑上前，将毯子紧紧裹在我身上。
似乎只要遮住这些血迹，这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鲜血很快就把毯子浸透了。
“枝枝……你别吓我……”
他红着眼眶，慌乱地去扯我手腕上的粗绳。
绳结散开，我的胳膊无力垂落。
“砰”的一声砸在石板边缘。
他吓了一跳，慌忙将我的胳膊塞回毯子里，又转身去拧地上的保温桶盖子。
“枝枝，喝口汤，喝了汤就不冷了。”
他舀起一勺鸡汤，递到我毫无血色的唇边。
汤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和血糊作一团。
许则川哆嗦着举起衣袖，想替我擦掉脸上的血。
越擦，手上的血越多。
“麻药还没过是不是？我不逼你喝了，我们这就去医院。”
殡仪馆工作人员走上前，按住了许则川的肩膀。
“先生，请节哀，这位女士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许则川挥开工作人员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只是睡着了！”
白薇薇扶着门框站起来。
她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侧的石板缝隙上。
我摔落的手机正卡在那里。
白薇薇贴着墙根挪过去，抬起高跟鞋，对准了手机屏幕。
另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挡住她，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
“这属于死者遗物，现场情况异常，我们需要保留交接给警方。”
白薇薇的手缩了回来，往石序身后退了半步。
“什么死者遗物，你们殡仪馆怎么还咒人死呢，则川哥都说了嫂子只是睡着了！”
石序也走了进来，捂着鼻子皱眉。
“则川，别在这儿耗着了，赶紧找个私人诊所把血止住，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领头的工作人员没有理会石序。
他掏出工作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电流杂音过后，我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在祠堂里响起。
“石桥村……宗祠……收……尸……”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长达两分钟的抽气声。
许则川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托住我后脑勺的姿势。
工作人员收起手机，翻开我的手腕，露出背面青紫的痕迹。
“通话时间是晚上九点十分，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她是在电话中断后的半个小时内，死于失血过多。”
许则川低下头，盯着我小腹上那三根银针。
“半个小时……怎么会流血死呢，我算过时间的……”
他伸出手，握住其中一根银针的尾部。
一根，两根，三根，全拔了出来。
他把银针扔在地上，弯腰将我的身体横抱起来。
“我要带她去省城医院，李主任还在等我，她不会死的……”
他抱着我往外冲。
刚走到祠堂门口，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拎着铜锁跑了过来。
是执刑的王婆子。
石序冲王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从外面把两扇木门合拢。
铁链穿过门环，落了锁。
许则川一脚踹在木门上，木门纹丝未动。
“石序！开门！”
石序隔着门缝往里看。
“则川，你冷静点，人已经死了，你现在抱出去就是**，我们谁都跑不了！”
他从口里掏出一张纸，贴在门缝上。
白纸最下方，签着许则川三个大字，上面还按着他的手印。
那是今晚进祠堂前，他亲手签下的引气免责同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