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姨看见照片，眼泪又掉了下来：
“海南是你姨父安排的。”
“钱也不是我出的，我手**本没有钱。”
她一边哭，一边往表哥身边靠。
“阿诚，你别听她挑拨。你弟弟还小，我总不能不管他。”
表哥盯着那张照片，脸色很白。
沉默很久，他还是低声说：
“她也许……真的有难处。”
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妈守了他二十年。
他高烧，她一夜不睡。
他买房，她卖掉老家唯一的房子。
可大姨一句“我没钱”，他就愿意替她找理由。
我转头看向我妈。
她坐在角落，脚背的伤口还在渗血。
听见这句话，她没有哭，也没有辩解。
只是慢慢垂下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不能再指望表哥自己清醒。
他现在看不见我**心。
那我就把证据一笔一笔摊开，让他看。
我朝律师点头。
投影亮起来。
第一份流水。
表哥高二那年，我妈卖掉外婆留下的金镯子，给他交补课费。
同一年，大姨给小儿子转了五万。
备注：钢琴课。
大姨的哭声停了。
第二份流水。
表哥考上医学院那年，我妈借遍亲戚，才凑齐第一年学费。
同一年，大姨给小儿子交了私立学校的赞助费。
表哥呼吸明显乱了。
第三份流水。
表哥规培那两年，累到胃出血，工资却不够生活。
我妈从菜钱里一点点抠，每个月固定给他转两千。
同一年，大姨每个月固定给小儿子打生活费。
一页又一页。
一年又一年。
二十年，没有断过。
大姨的脸由白转青。
“我也是没办法。”
“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改嫁，我能怎么办？”
我气得指尖都在抖。
可看到我妈还低着头，我硬生生压下哭腔。
“你有办法。”
“你知道表哥在哪，知道他读书缺钱，知道他生病没人照顾。”
“你不是没有钱。”
“你也不是找不到他。”
“你只是把钱、把惦记、把母爱，全给了另一个儿子。”
大姨张了张嘴，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表哥盯着屏幕，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高考住院那年，你知道吗？”
大姨躲开他的目光。
“我……我那时也忙。”
表哥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忙着给他报钢琴课？”
大姨脸色彻底变了。
我示意律师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最新流水，出现在屏幕上。
三天前。
二十万。
转出账户，是大姨小儿子的。
大姨终于慌了，扑过去要关投影。
我一把扣住她手腕。
她挣得厉害，指甲掐进我肉里。
我疼得眼眶发热，却没松手。
“急什么？”
我把流水单甩到表哥面前。
“你不是想知道，她这次为什么来找你吗？”
表哥低下头。
看清流水单上的备注后，他整个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