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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后的第十七天，调查结论已经初步明确，我也回孟家搬走最后一箱书。
门外照例放着一个保温袋，手机也在这时亮起。
“知瑶，粥放门口了，没加香菜。”
这是沈恒伟连续送来的第十七顿早餐。
我把保温袋拿进屋，转手交给来帮忙搬书的孟知远。
“你吃吧。”
孟知远没接。
“恒伟每天五点起床，自己熬好再送过来。”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他做的粥吗？”
我平静地开口。
“以前喜欢。”
“那现在为什么不吃？”
“因为他明知道我海鲜过敏。”
孟知远僵住。
他低头打开饭盒，白粥上整整齐齐铺着六只虾仁。
“可能是他最近太累，忘了。”
“何晓雨不吃香菜，他没忘。”
热气从饭盒里升起来，模糊了孟知远脸上的神情。
我抱起纸箱。
“你也是来劝我回家的？”
孟知远挡在门边。
“妈病了。”
“那就去医院。”
“她想见你。”
“见我治不了病。”
孟知远没有让开。
“知瑶，我承认我以前偏心晓雨。”
“可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做这种事。”
“你不知道她坏，却知道我能忍。”
我抬起眼。
“所以每一次，你都选最省事的办法。”
“我没有想害你。”
“你也没想过保护我。”
纸箱的边角压得我手臂发疼。
孟知远伸手想接，我侧身避开了。
“小时候你把我留在车站，也说过会回来接我。”
“后来每一次你站到何晓雨那边，都说只是让我让她一次。”
“伤害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先想好怎么害她。”
“只要你每一次都不选她，就够了。”
孟知远扶着门框的手一点点垂下，终于侧身让开。
门外，沈恒伟正靠墙站着。
他显然听见了所有话。
“粥不是我做的。”
他提起保温袋，声音发涩。
“我妈让家里人准备的。我只记得叮嘱不要放香菜。”
他看着饭盒里浮着的虾仁。
“不是她忘了，是我忘了。”
我没有说话。
他记得何晓雨不吃香菜，却直到今天才重新想起，我对海鲜过敏。
“知瑶，我重新做。”
“不用了。”
“那我陪你去办户口迁移。”
“也不用。”
他跟进电梯，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提交给医院和所有宾客的更正说明。”
“所有责任都由我承担。”
我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晋升资格被取消，停职三个月，重新接受职业伦理培训。
沈恒伟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
“知瑶，我知道这些换不回什么。”
“那你为什么给我看？”
他沉默片刻。
“我怕你以为，我道歉只是为了保住前途。”
电梯停在一楼。
他没有再跟，只站在门内看我。
“我确实爱你。”
“那天我拿走戒指，不是想把你让给别人。”
“我只是太相信自己能控制局面。”
他的手压在电梯门边，指节缓缓泛白。
“我以为你再生气，也会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我以为退婚只是权宜之计，订婚宴可以再办，你不会真的离开。”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那样做会伤我。
他只是笃定，无论他把我推开多少次，我都会留在原地。
我按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如果顾柏川没有进来呢？”
沈恒伟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你会让我打完那针。”
“会让我在**上签字。”
“再把我送去医院，等一个你们愿意相信的结论。”
“不会。”
他下意识否认。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可当时抓住我的人就是你。”
电梯顶灯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血丝照得分明。
“知瑶，我只是想先把事情压下来。”
“被你压下去的人，是我。”
“你一直说会保护我，可每到需要选择的时候，你先保护的都是局面、体面，还有何晓雨的情绪。”
我松开电梯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沈恒伟，你爱的也许是那个永远会等你的孟知瑶。”
“可她已经不在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只说出一句：
“对不起。”
我松开手。
电梯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