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距离月门开启，还剩一个时辰。
我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
吴姨端着桂花露进来，看见我的手，托盘“砰”地摔在地上。
她冲过来抓我。
掌心却从我的指尖穿了过去。
吴姨的脸一下白了。
“小姐，你真的要走了？”
我朝她笑了笑。
“别怕，我只是回家。”
吴姨红着眼跑下楼，把四个人全叫了上来。
陆沉舟走得最快。
他看见我蜷缩在地毯上，下意识脱下外套，裹到我肩上。
陆沉舟蹲下来，伸手碰我的额头。
“怎么这么冰？”
我忍不住往他的掌心靠了一点。
那是十八年养出来的习惯。
小时候每次炼完药，我都会冷得睡不着。
陆沉舟便把我抱在怀里，一遍遍搓热我的手。
可这一次，他的身体很快僵住。
陆沉舟收回手，语气也冷了下来。
“别以为装病，我就会让清妍跟你道歉。”
我从外套里伸出透明的手。
“沉舟，你看。”
陆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霍峥却先一步走过来，在我手边晃了晃。
熟悉气息靠近，我的手短暂恢复实体。
霍峥立刻笑了。
“投影吧？做得还挺像。”
吴姨急得掉泪。
她大声说：“我刚才碰她，手直接穿过去了！”
谢临川温声安抚：“吴姨，您是被她吓到了。”
周既白拿出手机：“叫医疗团队。过敏、低温症，或者药物反应，总能查出来。”
我摇头。
“医生留不住我。”
“我回月宫以后，你们的**丸也会失效。”
房间骤然安静。
谢临川最先开口。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们？”
我怔住。
谢临川看着我，声音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比谁都伤人。
“皎皎，我们不相信你的药，你就拿我们的命逼我们信？”
霍峥也冷笑：“以前吃颗糖豆，我们哄你高兴就算了。现在清妍证明那东西没用，你还想演到什么时候？”
十八年来，我每年都要闭关七天。
掌心磨烂，指骨开裂，最严重时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谢临川十四岁病发那年，我连续炼了三颗药，差点再也没醒过来。
他守在床边哭了一夜。
醒来后，他抱着我说：“皎皎就是我的命。”
如今，我拿命救他。
在他嘴里却成了拿命威胁。
我点了点头。
“好。”
谢临川一愣：“什么？”
“以后不逼你们吃了。”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林清妍的惊呼。
发布会用的烟花棒炸开，一点火星落在她的手背上。
伤口只有针尖大。
四个人却同时转身。
陆沉舟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叮嘱我：“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完清妍的伤，就带你去医院。”
又是等。
他们总觉得我会等。
等他们忙完。
等他们消气。
等他们终于愿意信我。
陆沉舟走后，我扶着床沿站起来。
门外传来林清妍的声音。
“你们还是去陪皎皎吧。她的情况看起来比我严重。”
霍峥不耐烦地说：“你别管她。今天谁先低头，她以后只会闹得更厉害。”
谢临川也劝道：“清妍，她争的不是一口糕。她是想证明，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得先选她。”
周既白冷冷补了一句：“这毛病不能再惯。”
我站在门后，忽然笑了。
腕间的月铃再次震动。
月门开启前，请取回**。
我擦干眼泪，朝药房走去。
这次，我谁也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