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偏院的门被粗暴地踹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坐在没有生火的冷榻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萧楚楚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王府里最名贵的云锦苏绣长裙，头上插着原本属于我的红宝石赤金发簪。
那是沈聿风打胜仗后，托人从西域带回来送给我的生辰礼。
如今戴在她的头上，显得格外刺眼。
“怎么不点灯啊？”
萧楚楚嫌恶地捂住口鼻，指挥着丫鬟将灯笼挂起。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间破败的柴房。
“姐姐这十年来锦衣玉食，如今住在这冷飕飕的地方，怕是不习惯吧？”
她缓缓走到我面前，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沈聿风不是不许人探视吗？”
萧楚楚掩嘴娇笑。
“王爷现在什么都听我的。“
”我只说来看看姐姐有没有冻着，王爷便立刻同意了。“
”只是王爷担心你这毒妇伤害我，还特意派了四个侍卫在外面护着我呢。”
她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原本就已经鲜血淋漓的心上又割了一道。
这就是我守了三年的夫君。
“看完了，你可以滚了。”
我移开视线，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萧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怨毒起来。
“姜挽，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吗？”
她猛地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力掷在我的脚边。
“你知不知道，这十年在青楼里，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每天都在伺候那些恶心的男人，而你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觉得可笑至极。
“属于你的荣华富贵。”
“那件黄马褂是你从围猎场的草丛里捡来的吧。”
萧楚楚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你知不知道，那上面的血到底是怎么来的？”
萧楚楚强装镇定，拔高了声音。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当年就是你趁我重伤昏迷，抢走了信物。”
“那血自然是我替陛下挡箭流下的。”
我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最好祈祷陛下明天心情好。”
我轻声说道，眼神怜悯。
“不然，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啪。”
萧楚楚突然扬起手，狠狠扇了我一记耳光。
“**！死到临头还敢恐吓我。”
她像是被踩中了痛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来人！给我砸！把这间屋子里的东西统统砸碎！”
身后的婆子丫鬟立刻一拥而上，将屋内本就少得可怜的摆设砸得稀巴烂。
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落在一个被婆子踢翻的木**上。
那是下午管家**主院时，我拼死护下带来的。
里面装着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面红木镶玉铜镜。
我猛地冲过去，想要将木匣抢回来。
萧楚楚却比我更快一步。
她一脚踩在木匣上，将盖子踹开，露出了里面古朴的铜镜。
“这就是你那死鬼娘留下的破烂。”
她弯腰捡起铜镜，在手里掂了掂。
“成色这么差，也配留在这世上。”
“还给我。”
我红了眼眶，不顾一切地朝她扑过去。
萧楚楚惊呼一声，身子一歪，重重摔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哐当。”
铜镜从她手中滑落，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玉石碎裂，镜面蛛网般裂开。
我僵在原地，看着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化为乌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在干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沈聿风大步跨入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手掌被瓷片割破流血的萧楚楚。
“楚楚。”
他慌忙将人抱起，眼神中满是焦急和心疼。
萧楚楚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王爷，不怪姐姐，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姐姐她只是......只是想要拿回她的铜镜。”
她越是这样说，沈聿风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我，眼中满是戾气。
“姜挽，你简直死性不改。”
“楚楚好心来看你，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敢动手伤她。”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十分陌生。
“她砸了我**遗物。”
我指着地上的碎镜子，声音沙哑。
沈聿风看都没看一眼。
“一面破镜子，也配跟楚楚的安危相提并论。”
他冷冷下令。
“既然你执迷不悟，来人，把她押入地牢。”
“断水断食。“
”直到她肯低头认错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