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接待室，重新回到大厅。
三十号窗口前的队伍依然很长。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十一点二十五分。
距离系统关闭，还有五分钟。
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阵若有似无的冷香飘了进来。
我转过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裴疏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丝绸衬衫，长发挽起，优雅利落。
她身边走着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男生。
柳慕迟。
他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猫包，脸色有些苍白，显得纤弱可怜。
他们径直走向了三十号窗口。
没有排队。
直接越过了长长的队伍，走到了最前面。
丁广明原本正在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比刚才看到那个张总时还要灿烂。
“哎呀，裴总，柳少爷，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丁广明站起身，隔着玻璃热情地打招呼。
柳慕迟有些羞涩地抿唇笑了笑。
“丁哥，麻烦你了，我的驾照快到期了，疏影非要今天带我来换。”
“其实我不着急的，猫猫刚打完针，我还想多陪陪它呢。”
裴疏影侧头看着他，眼神温柔。
“驾照过期是大事，不能拖。”
“猫有医生看着，没事。”
丁广明连连点头。
“对对对，裴总说得对。”
“柳少爷，材料带了吗？”
柳慕迟从包里拿出一张***。
只有一张***。
没有复印件。
没有体检报告原件。
甚至连旧驾照都没有拿出来。
丁广明双手接过***。
“柳少爷，你坐着等一下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体检报告我这边系统里直接调，复印件我帮你印。”
我站在队伍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丁广明熟练地操作电脑。
看着他拿出一张白纸，放进旁边的复印机里。
看着他甚至没有要求柳慕迟出示旧驾照，就直接开始走流程。
我走出队伍，一步步走到窗口前。
站在了裴疏影和柳慕迟的身后。
裴疏影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看到是我，她的秀眉微微皱了起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那种习惯性的沉稳温和掩盖。
“怀砚，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她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包湿巾，递向我。
“我不是发消息让你别中暑了吗？”
我没有接她的湿巾。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柳慕迟的***上。
柳慕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似乎被吓了一跳。
他往裴疏影身后缩了缩。
“怀砚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也是来办业务的吗？”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插队影响到你了？”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疏影，要不我们去排队吧，别让怀砚哥不高兴。”
裴疏影抬手揽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她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怀砚，你别在这儿耍小脾气了。”
“慕迟的驾照快到期了，情况比较特殊。”
“你考科目一随时都可以，没必要非挤在今天。”
“你这样冷着脸，会吓到慕迟的。”
我看着这张相恋六年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越过他们，抬手扣了扣三十号窗口的玻璃。
丁广明正把打印好的新表格递给柳慕迟签字。
听到敲击声，他掀起眼皮。
“干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排队去，没看到我正在给别人办业务吗？”
我指着柳慕迟签好的表格。
“他没有提供***复印件。”
“他也没有提供体检报告原件。”
“你刚才不是说，档案库需要纸质备份，为了资料安全考虑吗？”
丁广明嗤笑了一声。
他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语气依然端着，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柳少爷是贺主任亲自交代的重点服务对象。”
“情况不一样的。”
“你一个普通老百姓，跟人家比什么？”
裴疏影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怀砚，够了。”
“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影响别人办公。”
“有什么情绪，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