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有些迟疑：

“可那气味清冽，不似牲畜之血......”

萧景珩将手中的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黑白子瞬间散乱：

“够了！一个个大惊小怪，全被沈宛带坏了规矩！孤在此处，还能有刺客不成？”

暗卫脸色一白，伏地告退。

沈幼清急忙替萧景珩抚平胸口的褶皱，柔声道：

“殿下息怒，阿兄也是为了让戏演得真些。阿姐这会儿八成在暗道里睡下了，故意晾着咱们呢。”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拂袖站起：

“既然她爱睡，便让她睡个够！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午时一到立刻拔营，不等她了！”

午时的日头升到了正当中，阳光炽烈得有些刺目。

车马已在别院外整装待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得得声。

沈修远翻身上马，对着院内高喊：

“殿下，时辰到了，再不启程，回京可就要赶在城门落锁之后了！”

崔夫人扶着仆妇的手钻进奢华的马车，临上车前还撇了撇嘴：

“那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竟真敢抗旨不尊。殿下，您就该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沈幼清站在马车旁，捏着帕子作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殿下，真不等阿姐了吗？若是回了京，太后问起阿姐怎未同行，殿下该如何回话呀？”

萧景珩负手立在院落中央，脸色阴沉如铁。

整整一个半时辰，暗道里没有半分声息，甚至连求饶、哭泣、拍门的声音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以往沈宛哪怕生了极大的气，只要他冷下脸，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会端着清心降火的莲子羹，温顺地递到他面前。

她爱他入骨，怎么舍得让他等这么久？

“她是在逼孤低头。”

萧景珩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着被挑衅的怒意：

“她以为凭着昔日功劳，孤就当真拿她没办法？今日孤若亲自去扶她，往后东宫便全由她说了算！”

沈幼清低眉顺眼地走上前，纤细的手指轻轻覆在萧景珩的手背上：

“殿下千金之躯，怎能向臣妾低头。不如让幼清去请阿姐出来吧，幼清挨两句骂不妨事的。”

萧景珩反手握住沈幼清软若无骨的手，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冷了下来：

“你是沈家的二小姐，孤未来的平妻，何须受她的腌臜气？孤亲自去！”

他甩开衣袍，大步流星走向那处隐蔽的暗道石门。

“沈宛，你的把戏玩够了没有？”

萧景珩立在石门前，声音里夹杂着压抑的怒火与最后的施舍：

“孤给你三息时间，自己走出来向幼清赔个不是，今日之事孤便不与你计较，赏花宴的主位依旧留给你。”

暗道内死一般的沉寂。

唯有一阵穿堂风卷过，将门缝处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直直冲进萧景珩的鼻尖。

萧景珩眉头死死拧紧，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味道太浓、太纯，绝非放置了半日的腥臭牲血，而是温热人血凝固后的绝望腐气。

“装神弄鬼！”

萧景珩伸手按向石门上的机关：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应声而开，昏暗狭窄的夹层瞬间暴露在烈日之下。

光线涌入的刹那，萧景珩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脸上的怒意还未来得及褪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死在原地。

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血泊里，溅起几点碎沫。

“阿......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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