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医的话刚落，陈嬷嬷便让人去请谢临渊。
前去传话的侍女很快独自回来。
“王爷正在哄沈夫人喝药，说晚些再来。”
太医看了一眼门外，低声吩咐人煎药。
我躺在床上，听着正院隐约传来的琴声，忽然觉得那声音很远。
那把琴原本放在我的书房里。
谢临渊说沈清妤听见旧曲能安心，便让人一并搬了过去。
陈嬷嬷替我擦去额上的冷汗。
“姑娘，马车已经备好，只等城门换防。”
我攥紧被角。
“先别让任何人知道。”
安胎药送到唇边时，院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来的却不是谢临渊，而是我的父母。
母亲一进门便红了眼，伸手摸向我的小腹。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带来的食盒里放着一盅血燕。
我还没来得及碰，母亲便将食盒递给身后的丫鬟。
“送去正院。”
“你们大小姐昨夜受了惊，这盅血燕正好给她补身子。”
我看着丫鬟把食盒带走。
从始至终，母亲都没有问过我这个动了胎气的人，是否用过早膳。
父亲皱眉看着桌上的和离书副本。
“你阿姐刚失去丈夫，临渊照顾她不过是尽一份旧情。”
“你已经是摄政王妃，又怀着世子，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望着他们，只觉得腹中的疼又重了一分。
“若是今日被夺走丈夫和正院的人是阿姐，你们也会劝她满足吗？”
母亲神色一僵。
“清妤和你不同。”
“她自小心思重，经不起打击，你却一直懂事。”
又是懂事。
因为我不会寻死，不会哭闹，所以我的东西都可以拿去救她。
门帘在这时被掀开。
谢临渊扶着沈清妤走了进来。
沈清妤脸色苍白，颈间还戴着我的传家玉佩。
“妹妹，听说你动了胎气，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走到床边，眼泪先落了下来。
“都怪我占了你的院子和药材，我现在就搬走。”
谢临渊按住她的肩。
“与你无关。”
他说完，将一份文书放在桌上。
“阿妤亡夫无后，宋家族老要逼她回去守节。”
“我想过了，等孩子出生，便让他认阿妤为义母。”
屋内瞬间安静。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孩子，为什么要认她做母亲？”
谢临渊耐着性子解释。
“只是一个名分，孩子仍养在王府。”
“有小世子傍身，宋家便不敢再轻慢阿妤。”
父亲立即点头。
“这个法子好，也算全了姐妹情分。”
母亲握住沈清妤的手，轻声安慰她以后有了依靠。
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
“若我不答应呢？”
谢临渊的眉眼冷了下来。
“清月，你已经拥有王妃之位和我的孩子。”
“阿妤什么都没有，你为何连一个虚名也不肯给她？”
沈清妤哭着摇头。
“临渊，别为了我和妹妹争吵。”
“我命苦，原就不配有孩子唤我母亲。”
谢临渊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这件事由我做主。”
他拿起笔，在认亲文书上签下名字，又把笔递向我。
我看着那行墨迹，忽然笑了。
孩子还没有出生，他们已经替他选好了另一个母亲。
我接过文书，靠近床边的炭盆。
谢临渊以为我终于答应，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开。
下一刻，我将文书扔进火里。
火舌卷上纸角，很快吞掉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