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晚宴正式开始，姜栗被叶家姐弟拉到小辈那桌坐下。
叶泽殷勤得过了头，一会儿给她递纸巾，一会儿帮她把侍者端来的果酒换成热茶。动作太大，惹得同桌几个女生频频往这边瞟。
姜栗如坐针毡，只能低着头，靠不停喝水来掩饰尴尬。
主桌那边气压也低得厉害。
几个商界熟人和阔太端着酒杯围在傅庭舟身侧，酒气混着香味搅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傅庭舟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沿。他眉头微皱，紧绷的下颌线已透出几分烦躁。
他抬眼，视线越过大半个宴会厅，落在角落那桌的姜栗身上。
女孩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叶泽凑过去献殷勤时，她虽然笑着回应，身体却本能地往后仰，保持着礼貌距离。
看着她那副清冷干净的模样，再对比自己身边这群莺莺燕燕，傅庭舟喉结滚了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厅里人多气闷。姜栗找了个借口，没让叶泽陪着，自己溜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露天阳台透气。
推开玻璃门，迎面的冷风里夹着淡淡的薄荷烟味。
阳台没开灯，傅庭舟靠在栏杆上，领带已经被扯松，衬衫顶端的扣子敞着，指间夹着根刚点燃的烟。
他脸色发白，呼吸很沉，显然是刚才那阵香水味又让他犯恶心了。
“傅总？”
姜栗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后退。
傅庭舟偏过头，被打断了独处，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过来。”
姜栗不仅没动，还把手背到了身后。
“您现在状态不对，我们需要保持安全距离……”
傅庭舟被气笑了，他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几步跨过去将她逼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再保持距离，你的金主老板现在就会吐在这儿。”
男人单手撑在她脸侧的墙面上，声音微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说完，他没做任何出格的动作，只是低头凑近了她的颈窝。鼻尖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贪婪地汲取她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男人的呼吸温热，尽数落在姜栗颈侧。她僵直了后背，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傅庭舟的呼吸才重新平稳下来。姜栗小声试探。
“**点了吗？”
傅庭舟直起身，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的脸。
“刚才在楼下，由着叶泽那小子围着你转，到我这儿就知道保持距离了。姜医生看人下菜碟？”
姜栗干巴巴地解释：“叶泽只是拿我当姐姐，小孩子心性而已……”
“小孩子？”傅庭舟轻嗤。
“你的心理学没教过你，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跟看姐姐有什么区别？”
姜栗被噎得没话说。
看她这副呆愣的模样，傅庭舟没再继续借题发挥。他理了理领口，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
“我看到你送给表嫂的礼物了。”
他看着她，语气有点不讲理。
“有闲心熬夜给别人做药枕，却不管你的大客户连着失眠好几天。姜医生的职业操守去哪儿了？”
没等姜栗开口，他又接着说。
“明天带个一样的来我书房。不然，这月的治疗费减半。”
姜栗刚要反驳，玻璃门里头传出叶雯的喊声。
“小栗子？你在阳台吗？出来切蛋糕了！”
高跟鞋的动静越来越近，姜栗吓了一跳。
要是被叶雯撞见她跟这位“恐女”大老板在暗处拉扯，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姜栗心虚地往旁边挪了一大步，迅速拉开距离。
“叶雯找我，我先下去了。”
说完，她提着裙摆，脚底抹油似的溜进大厅。
傅庭舟没拦她，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看着那道匆忙的背影，原本堵在胸口的闷气倒是散了个干净。
......
十点多，宴会散场。
大门口，叶泽手里转着车钥匙，非要送姜栗回家。
“大晚上打车不安全，走，坐我刚提的新车。”说着就去拉姜栗的胳膊。
姜栗正头疼怎么拒绝这位少爷，一辆黑色迈**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一半，傅庭舟戴上了金丝眼镜，又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做派。
“表叔，您还没走啊？”
叶泽赶紧收起了嬉皮笑脸，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傅庭舟没搭理他，视线越过去，直接落在姜栗身上。
“上车。”
姜栗愣了一下：“不麻烦傅总了，叶泽刚说……”
“他那副驾不知道坐过多少女人。”
傅庭舟打断得毫不客气。他看着姜栗，语气平缓却不容商量。
“正好有几个心理干预的细节，顺路聊聊。上车。”
老板把“工作”搬了出来，姜栗没法拒，只能顶着叶泽错愕的目光，硬着头皮拉开了迈**的车门。
车门一关，前后排的挡板自动升起，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间明明很宽敞，姜栗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尽量把自己缩在门边，当个隐形人。
傅庭舟没再说什么。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伸手扯松了领带，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车子驶出别墅区，过减速带时颠簸了一下。姜栗没坐稳，胳膊不小心擦过男人的西装袖管。
“抱歉……”
姜栗吓了一跳，赶紧坐直。
傅庭舟不仅没嫌弃地避开，反而顺势往她这边靠了靠。
“傅、傅总？”姜栗后背一僵。
“别动。”
男人的声音很沉，透着浓浓的倦意。
“头疼，借我靠会儿。”
这话过于暧昧，姜栗不敢动了。她转头一看，男人脸色苍白、紧抿着唇。
一晚上的应酬，这人的精神大概已经绷到了极限。
看在“金主”的份上，姜栗没推开他，不太自在地小声补了句。
“我身上没喷香水……”
“嗯。”
他应了一声，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传来。
“挺干净的。”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就这么靠着她，没再有任何动作。借着这个无可挑剔的“病人”借口，堂而皇之地越过了她的安全线。
姜栗偏头看着窗外飞驰的路灯，耳根发烫，一路上都没敢动弹。
到了小区楼下，车刚停稳，她胡乱丢下一句“再见”，推开车门就跑。